都把他当畜生吗?死了的袁韶仪,还有眼前这个女人,都这么说他。秦中宇狠狠的给了王舒几巴掌,怒吼:“你以为那些孩子什么都不懂吗?他们就是懂,就是愿意,不然早他妈的报警了!”
王舒嘴角被打出血,她被秦中宇制住使不上劲,只能用指甲死命的扣着他的胳膊:“你亲儿子也愿意吗?少找借口,你就是变态!”王舒渐渐体力不支,挣脱不开,只得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救命啊!”
左右邻居发现了动静,伸着脖子听到有女人的求救,有几个寻着声音来到六楼,敲门:“喂!还好吗?”
王舒的嘴被捂上了。
秦中宇对门外的人回应:“没事,吵架了,正哭着呢。”
邻居不放心:“再吵下去我就报警了啊!”
秦岫也听到动静,赶忙冲上楼。
门口围了好几个人,正考虑要不要报警。见秦岫上来了,问:“这是你家吗?”
秦岫焦急的拍门:“王阿姨,王阿姨!爸!开门啊!”
没有人应答,房间里又陷入诡异的寂静。
王舒被肋着脖子,嘴还被捂着,渐渐喘不上气。她被秦中宇禁锢在沙发和茶几间的空隙,腰以一个可怕的弧度折起,后脑勺磕在茶几上,剧痛一阵阵的从腹部传来——
突然,挣动的时候,茶几上的打火机掉了下来。王舒拼了命的把右手从秦中宇膝盖下拿出来,手指血液不流通,几乎打不了弯。
按了好几下,终于点着了秦中宇的衣服后摆!火苗迅速蔓延,眨眼间已经烧到了身后的沙发!
再要抢夺已经来不及,秦中宇扬手脱掉衣服,王舒终于捂着脖子,忍着喉咙里的灼烧感,嘶哑着大喊:“救命啊!杀人了!”
这一声喊的屋里屋外的人都听见了。秦中宇急了,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被烈火烧伤,难以忍耐的剧痛让他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抄起水果刀,朝王舒的胸口插去!
去死吧,不差你这一个!
不记得捅了几刀,因为大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脸。他的五官在火焰里扭曲,变形。
他嘶吼,嚎叫,在地上翻滚,所到之处燃起大火。顷刻间,这间房子里的一切,包括无法饶恕的罪恶都被烈火吞噬了……
屋外——
邻居看到浓烟从窗户里蔓延出来,门却死活打不开,只得放弃救人,保命为上,冲着楼里的住户大喊:“着火了!快跑啊!”
“打119!”
“会不会爆炸啊!”
人群纷纷涌出来,一个邻居抱着秦岫冲下楼。
秦岫哭喊着,嗓子都喊哑了:“救救他们啊!救救他们!”
谁也不敢再返回去救人了,彼时管道燃气还没普及,这种老小区里,不少家庭依然用着煤气罐,一旦爆炸,轻轻松松就能要了一整楼人的命。
秦岫绝望的瘫坐在楼下,周围混乱的人群包裹着他,偶尔有一个拍拍他的头,将他拽到更远的地方:“没用了孩子,离远点,会爆炸的,快跑吧。”
突然!
六楼的窗户里掀开了窗帘,有人还活着。
秦岫指着窗户哭喊:“还有人呢!叔叔阿姨,救命啊还有人呢……”
话说道一半,所有人都发不出一点声音了,惊恐的看着那扇窗户里挣扎的人影。
那人不知是男是女,浑身被烈火缠绕。他痛苦的,扭曲的扒着窗户发出嘶哑的吼叫:“啊……啊啊啊!”
窗户终于被打开,那人想是被烧的没有意识了,本能的撑着一口气从客厅爬到窗户口,挣扎倾身,坠了下去——
砰
身体被砸烂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甚至能闻到肉烤熟的味道。
那人就倒在离秦岫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还被烧着,彻底断了气。
秦岫认出来了,是王舒。
人群里爆发出尖叫,都被这惊骇的一幕吓得慌忙逃走。
.
火警的警笛声呜呜的响彻西城区。
十点半,年纪大的早已上床;上班族借着晚间娱乐节目催眠;高中生惨一些,作业才过半……
街上的人该少了,屋子里的人该闲了。
但今晚,Y市消防局全副武装,火速赶往西城区的一座老小区里。
因为有爆炸的可能性,周围所有的居民都被紧急撤离。
人群聚在一起,有人忧心忡忡祈祷不要有人员伤亡;有人绝望的看着自己付之一炬的小家;状况外的啃着一瓣西瓜,挥开讨人厌的蚊子。这个不平静的夏夜,没人留意一个失魂落魄的孩子,奔逃在阴暗的街道里,朝着未知的方向。
他也不知道要跑到什么地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已经全然陌生了。他很累,生理上的疼痛让他狠狼狈。腿脚没有知觉,喉咙被风灌的肿痛,咽口水的时候一股甜腥。但他停不下来,奔跑时迎面的风吹***脸上的泪水。
王舒摔在地上的声音反复在脑海里响起。
好可怕,谁来救救我。
……
双腿僵的厉害,杵在地上像两个木槌,打弯都困难。
四下无人,一片漆黑,连个鬼都没有。
就算是真的有鬼也无所谓了。
他拖着双腿一步一步向前走。秦岫庆幸这条路是直的,不然遇上分岔还得抉择一下哪条路能让他死得慢点。
前方有微弱的亮点悬在空中。
走近了看才发现是盏路灯,这条路上唯一还亮着的灯。灯下停着一辆大货车,被灯晕包裹的虚虚实实。
小飞虫,野蚊子,灯下那一团嗡嗡乱乱的,见光就扑。后车厢上堆满了纸箱,还剩下一点点空隙,不知能不能挤下他。
这堆纸箱子然他想念自己的小床,现在没得挑,只要能躺着就行。秦岫蹲下,用手狠捶自己的脚,麻木的感觉被血液冲散了一些。他手脚并用的爬上货车后厢,这车底盘忒高,爬上去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手指头也破了。
意识模糊前,他总觉得这是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