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时间上就耽搁了,萧国的粮草所剩不多,根本维持不了多久。朝廷那边,又迟迟不来消息。
顾威戎马一生,擒拿过无数敌军将领,万人中取将领首级易如反掌。可就是这么一位骁勇善战的人,此刻也感觉到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他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那些面黄肌瘦、瑟瑟发抖的士兵身上。这是一群当初意气风发、豪气干云随他西征的队伍,如今却成了这般苟延残喘的模样。爱民如子的顾威,顿时心如刀绞。
他一声令下:“传我军令,杀马!”
战马在战斗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没有了马,何以驰骋沙场?步兵还好,对于骑兵来说,没有了战马,无异于少了左膀右臂。
而一个军队最强悍的力量便是骑兵,顾威的这个决定,分明是在最大化削弱萧国军队的力量。
“大帅,这万万不可啊?”一将领忙劝说道,“战马是我们的命脉啊,没有了他们,我们更不是西凉人的对手了。”
顾威心情十分压抑,他摇头道:“我当然知道,可别无他法。”
“大帅,您再考虑考虑,士兵们勒紧裤腰带还能多熬些日子。”一旁的将领又继续劝说道,实在不忍心看心爱的战马被宰了,用来下锅。
顾威刚毅的面庞上写满了沉痛而痛心的表情,他一狠心咬牙道:“杀战马。”
“大帅……”将领颤声道。
顾威摆手,仰天哀叹道:“士兵都饿死了,还要战马做什么?只有活下来,才能杀敌!只有活下来,才能等到朝廷的救援和补给。”
“是,大帅。”将领退下,传达命令去了。
顾威转身回营帐,刚迈入其中,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胸口间传来的疼痛感,让他猛然间狠狠皱着眉头,旧伤又开始疯狂作痛了,这一次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是用刀在刺着骨髓深处,骨头穿洞。
这些旧伤如果得到很好的调养,不会危及性命。然而如果一旦动武或是一直受风雪侵染,陈年旧疾很容易发作。这不是普通的伤,是在战场上被凶狠利器留下的伤口,其中不凡毒刀毒箭。
行军打仗时,军队的医疗条件非常之差。而顾威又是那种顶天立地硬扛的汉子,只要没死,满脑子心心念念的是杀敌打战。正因如此,很多伤口因为耽误了及时医治时间,久而久之便成了固疾。
顾威忍着疼痛,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挨向桌边。他用颤抖的手解下黑色厚重铠甲,低头望了望被黑血浸染的中衣,他知道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之前是后背上,现在又是胸口间,再用不了多久,怕是全身的旧伤都要发作。顾威手脚有些发凉,他害怕的不是疼痛和死亡,怕的是在死之前,还没有打败西凉,将朝廷丢失的城池夺回!
萧国士兵们无法忍受这种大雪天气,很多人已经冻伤了。几个军医一大早就去为冻伤的士兵诊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因此,顾威只能暂时自行包扎一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