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意思，它真的好高级。”善言喜欢一切智能化的东西，捧着碗两眼亮晶晶地对贺梵说。

贺梵敷衍地扯了扯嘴角：“你喜欢就好。”是他错了，他不该在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面前担心自己表现傻逼。

待到善言风卷残云地把第二碗饭也吃完了，贺梵才对他说：“待会儿到我奶奶那儿喝下午茶的时候，吃东西的速度不要这么快。你可以吃不饱，因为过后你可以再吃，但是别让人觉得你没吃过。好吗？”

明白自己被嫌弃了吃相的善言瞬间尴尬，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贺梵看了眼善言红通通的耳垂，心里还有些犯嘀咕，以前好像没见他这么容易害臊啊。闯红灯撞坏了别人的车还能死皮赖脸反咬一口的人，能有多少羞耻心？现在看他这动不动就红耳朵的做派，他该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他绷着脸带善言来到楼下休息室，对他指了个方向，道：“那边是洗手间，你可以去漱漱口补个口红，我去换身衣服。脚能走吗？”

“我没事，你去忙吧。”肋骨骨裂还可以坚持送外卖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脚痛就矫情？善言一只脚跳跳的就过去了。

贺梵看着他这不太注意形象的样子，又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怀疑，自顾自地转身往另一边的卧室兼更衣室去了。真说起来，他也算是母胎单身了，没有感情上的羁绊，工作生活上的安排就自由得多了，有时候工作忙起来懒得去附近的酒店，就直接睡在这里，所以这里生活所需的一应设施和物品配备还是相当齐全的。

贺梵解开衬衫纽扣，露出一具长年保持健身习惯才能拥有的健美身躯，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砖红色的高领针织衫套上了。

处处透露着简约不简单逼格的卫生间里，善言看了看洗手池上面内嵌在墙里的大理石架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上面的字母分开都不一定认识，合起来就更不认识了。杯子只有一个，倒扣在一块看起来一尘不染的白色方巾上。

善言看了一圈，明白这里不可能有一次性纸杯这种东西，就用清水洗了洗手，然后用手接水漱了口。

漱过口，他用手背擦干嘴巴，从Veronica给她配的手拿包里面翻出口红，往嘴唇上涂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点在唇线外面，就把口红随手往洗手池旁边一放，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点口红擦掉了。

弄完之后，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长发卷曲红唇妖娆、面目全非的样子，有些自弃地别开了视线。这会儿突然觉得尿急，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只抽水马桶，踮着一只脚走到马桶前，伸手一掀马桶盖，嗯？很好，又是打、不、开！

不过有了餐厅的前车之鉴，善言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游刃有余地解决这种类似打不开某种高科技产品盖子的小小麻烦了。

他弯着腰，信心十足地对着马桶盖说：“嗨，kuri，我要方便。”

马桶盖纹丝不动。

善言：怎么回事？是我措辞太文雅了？还是声音太小了？

他蹲下身子，面对着马桶大声说：“嗨，kuri,我要小便。”

马桶盖纹丝不动。

善言再接再厉：“嗨，kuri，我要尿尿。”

马桶盖纹丝不动。

善言疑惑地捎了捎后脑，摸到假发又急忙放了手。他忽然想起在厨房里贺梵是这么说的“嗨，kuri，给我盛饭。”难道要把动词放在前面才行？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贺梵的语气再次对马桶说：“嗨，kuri，给我方便一下……”

话音未落后面有人控制不住地喷笑出声。

善言吃惊地站起身回过头，发现贺梵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此刻正一手虚拳掩唇一手撑着门框站在卫生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