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钟后,他送完外卖回来,刚好看到贺梵在收银台那边结账。
“一共一千一百二十八块钱,既然你是言言介绍来的,零头就不要了,你就付一千一吧。”谢春英笑眯眯一脸大方地说。
一个人在这样的小餐馆里一顿饭吃一千一,简直是天价!
贺梵却似乎丝毫也不觉得这价钱有什么不合理的,很是爽快地用手机付了钱,一转身看到善言回来了,脸上又漾起温文尔雅的笑容,说:“谢谢你给我介绍这样便宜又好吃的餐馆,老板娘人也很不错。”
一旁谢春英闻言,更是将五十岁的脸笑出了二十岁的风情。
相较之下,善言的笑容就显得有些僵硬了:“不客气。”好吧,也许对于一个月租金九千八还觉得很便宜的人来说,一千一的饭钱也是便宜的。
贺梵走了之后,谢春英拉住善言问:“你之前说他一个人租一百五的房子,那他是不是还没有女朋友?他做什么工作的你知道吗?”
善言被她这突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说:“他好像说他在华融工作,有没有女朋友我也不知道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春英阅历比善言丰富些,一听说贺梵在华融工作就惊喜道:“哎呀,华融是大企业啊,难怪这么有钱。这小伙子工作好脾气好人还帅,要是做女婿岳父岳母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说起来你堂姐到现在还没男朋友呢,不行,下次他再来吃饭我要给他便宜点。”
善言听她这意思好像想把堂姐介绍给这个财大气粗,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反感,呛声道:“伯母你可想清楚了,这家伙一个人吃顿饭花一千一还觉得便宜,一看就是又傻又败家,小心把堂姐推火坑里去了到时候哭都没处哭去。”
“什么又傻又败家,人家明明是钱多不在乎这点。诶,你个死小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看不得你堂姐嫁得好是不是?”谢春英一生气,上手就要来撕善言的耳朵。
善言忙躲开了。
接下来几天,善言疼痛的肋骨慢慢恢复中。
贺梵又来谢天谢地吃了几次饭,不过因为善言忙着送外卖,两人也没能聊上几句。
周五晚上,善言送完外卖回来,发现贺梵到了收银台里面,和谢春英一起在电脑上看着什么,两人都很专注的模样。
搞什么鬼?
善言刚刚凑上去想一探究竟,谢春英就叫了起来:“是这个人!只有他趁服务员去收拾你旁边那张餐桌时挨着你从你身边经过,一定是他偷了你的手机。哎呀,我店里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事呢。”
贺梵点头:“这人应该是跟着我从外面进来的,知道你这店里有监控,头上的帽子始终压得很低,停留的时间又短,看不清楚脸。”
谢春英很殷勤地说:“我帮你报警。”
贺梵忙阻止她道:“不用了,这种扒窃案侦破率不高,我不想浪费时间等警察来做笔录,不过是一部手机而已,我去补办一张卡就行了。只是今天的饭钱……”
“没关系没关系,就当阿姨请你的好了。”谢春英看着贺梵笑得一脸慈爱。
“这怎么可以呢?我明天来付给你吧。”贺梵一抬头,看到站在柜台外的善言,眼睛顿时一亮,“妍妍……”
善言:“……”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小名,伯母一天不知道要喊多少次,可为什么当这两个字从这个男人嘴里喊出来时,他就觉得心里麻酥酥的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定是因为不习惯被一个男人这么亲密称呼。
见善言被他喊得表情有些呆愣,贺梵意识到自己可能唐突了,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从收银台后面出来,对善言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付一下今天的饭钱,我回去在微信上转给你。”
两人也算相熟了,这样的要求善言当然不好意思拒绝,当下就替他付了四百多块钱的饭钱。付钱的时候还着意瞟了眼自己的伯母,意思不言而喻:这就是你所谓的“给他便宜一点”?
谢春英面不改色。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快九点的时候,善言正在店里帮着打扫卫生,手机响了起来。
他在刚擦干净的桌子旁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一看,财大气粗给他转了一千块钱,说谢谢他昨晚帮忙结账。
善言盯着那一千块钱看了足足一分钟,点了立即退还。
最爱酸菜鱼:“不用了,昨晚算我请你吧,上次你给我买假发的钱还有剩的。”他本意是让贺梵花钱买个教训,可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不到一周的时间,这个财大气粗在他伯母店里消费了至少两三千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被一坑再坑还毫无察觉甚至满怀感激的人,怎么说呢,对方傻得让他这个骗子都不忍心继续骗他的钱了。
钱被退还之后,微信安静了十几秒钟,善言刚想收起手机继续干活,手机却又来了新信息。
财大气粗:“你今天有空吗?”
最爱酸菜鱼:“什么事?”
财大气粗:“我想买点东西,不知道去哪个商场好。我想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可不可以雇你做我一天的导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