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狸夜儿一惊,只见高僧空荡荡的双手间,什么也没有。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高僧双手合十,头顶闪现出圣光,道了一句佛门偈语。
“大师.....?”狸夜儿晃了晃神,等他再反应过来时,高僧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件事对狸夜儿的影响可真不小。
至此以后,狸夜儿满脑子都在琢磨着高僧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什么意思呢?黄皮儿见狸夜儿最近有些古怪,逼问下,知道了这事。
黄皮儿悟性差了点,只会一脸不屑:“你少听那秃驴瞎扯,什么拧着带血的鱼,什么把鱼变不见了,我看他就一妖僧。”
狸夜儿轻叹一声,摇摇头,懒得跟黄皮儿辩解下去。
而他早已定下心,要再去山脚池边,等候那位高僧。
这一等,便又是三十年。
三十年的光阴,他终于对高僧的话参透了半分,也终于在原来的地方等到了他。
山脚池塘边,高僧依旧是当初的模样,宝相庄严,头顶圣光。
高僧手中空无一物,他只是点点头,狸夜儿便什么都懂了。
“猫儿,你愿随我而来,去山上道场闭关修行么?”高僧问。
“愿意!”狸夜儿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么,你都放下了么?”
“放下——?”狸夜儿双手合十,不明所以地望着高僧。
“道场修行需六根清净,入门第一步,便是放下一切。”
“这——”狸夜儿略显犹豫。
“看来你还未完全领悟。那么,等你想明白了,再来山上的道场吧,那里的大门随时开着。”
高僧说完,架云离去。
狸夜儿一直停留在原地,内心恍恍惚惚,须臾,一朵花落在他手中,他笑了笑,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回去之后,狸夜儿就去找黄皮儿。
狸夜儿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只小妖猫,并没有世俗的挂念,也没有生而为人的贪嗔痴,若真要有什么放不下的,便只能是一同与他修炼百年的黄皮儿了。
“我不同意!”当黄皮儿听到这事后,暴跳如雷,坚决反对,“在哪修行不是修行,为什么你偏要去听那秃驴的?!”
“人身难得,佛法难闻,我相信他。”狸夜儿不容置疑地回答。
“你是不是傻!”黄皮儿怒发冲冠,“他和你说过几句话?见过几面?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你相信他?!”
见黄皮儿这般怒不可遏,狸夜儿很识相地不再继续,“好吧,暂且不谈此事,我先走了。”
狸夜儿欲走,刚转身抬脚,黄皮儿猛地手臂一横,死死将他拦住。
“想走?!”黄皮儿咄咄地盯着狸夜儿:“要去哪里?又去找那妖僧?”
狸夜儿的心莫名不安起来,如此形势已在他意料之外。
“你需要冷静,”狸夜儿垂眼,“而我,需要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黄皮儿再逼近,火热的鼻息几近冲到狸夜儿脸上,倏地又将语气压得很低,说,“狸夜儿,不用想了,我们在一起修行了几百年,你能放得下我?绝对放不下的。”
黄皮儿愈发咬牙切齿,重复着:“绝对放不下的。”
狸夜儿终于抬起眼,脸色煞白,他本不想躲避黄皮儿的眼睛,可四目相对、僵持不下,他心里甚是发虚,败了。
黄皮儿盯着着狸夜儿颤动的眼睫,心中暗暗窃喜,刚想勾起嘴角,却又一不留神,便见狸夜儿已抬起掌,将他瞬间推开三丈远。
“可恶!”黄皮儿吃痛地摸着胸口,眼巴巴地望着狸夜儿溜了。
深夜中,狸夜儿仓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