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折子上写,穆氏是无辜的,是他想要从龙之功,所以跟穆家合谋。
他愿意承担一切罪名,愿意奉上萧家军,只求洪文帝能饶穆氏一命。
他计划得很好,只可惜自打老国公被害死,萧湛就不再相信萧家的任何人,萧嗣寅伪装得极好,依然被萧湛识破了。
萧湛只是想看看,大老爷究竟会做到哪一步,以此来决定,他对大老爷施用什么样的家法。
不想大老爷远比他想象中更丧心病狂。
祖父殚精竭虑了护了一辈子的定国公府,他竟然说交就交出去了。
他认罪,便意味着萧家亦参与了谋反。
他是要用萧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去换一个穆氏。
背弃祖宗,枉顾先人,他不配为萧家子孙。
以萧家家法论,他是要被活活杖毙的。
只因他是萧湛的父亲,萧湛因着子不能弑父,就给他灌了哑药,让他终身监|禁,也算是对祖父有了交代。
这一世,大老爷想故技重施,为了取信于他,先对萧泊下手。
萧湛没有拒绝他的要求:“也好,萧泊一直欺瞒大老爷,由您动手更合适。”
萧嗣寅面无表情地点头。
两人去了萧泊院中,到了正房门口,萧湛立住了脚步:“我在这里等候大老爷。”
夜色里,萧嗣寅清冷,依然是一贯的冷静严肃模样。
他抬脚进了房,萧泊一见到他,如将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激动地喊:“爹,您终于来救孩儿了。”
“孩儿?”萧嗣寅一声冷笑,“你根本不是我萧嗣寅的骨血,你跟穆氏一直欺瞒于我。萧泊,你的作所所为已经暴露了。”
萧泊震惊,目光中闪过慌乱,着急地辩解:“爹,这是谁在胡说?我就是您的孩子呀!您不能听了旁人的话,就怀疑了我……”
萧泊的声音戛然而止,紧跟着萧湛听到萧泊发出“嗑、嗑”的声音,那是被人扼住喉咙濒临窒息时的声音。
有瓷器掉落声,板凳被推到的声音,他知道萧泊在挣扎。
他也知道,这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萧泊必死无疑。
很快房间里的声音渐渐没有了,萧嗣寅背着手,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吧,去审穆氏。”
“穆氏关在静安院,大老爷自去即可。我先去见祖父,把萧泊伏诛的事情告诉他老人家。”
萧湛说完就走,萧嗣寅一开始还能稳住,后来几乎步履如飞朝静安院奔去。
萧湛从一侧墙壁后来拐出来,眼中平静无波。
大老爷想拉整个萧家给穆婉柔陪葬,他是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前世大老爷这么做的时候,祖父已经过世,这一世他老人家尚在,若知道大老爷色令智昏到为了一个女人,抛却整个萧家,他该多伤心?
所以,他是不会让前世的事重蹈覆辙的。
穆氏必须死。
至于大老爷到了静安院,看到悬梁自尽的穆氏时会有什么反应,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萧湛去见了定国公,把昨夜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道:“六月萧涛与怀远侯陆峰一起回京述职,到时候让萧涛留在京城吧。”
他已经确定要夺嫡了,但萧家却不能没有继承人。
大老爷是绝无继承国公府的可能了,萧江、萧河志大才疏不适合,萧波、萧涛与萧湛年岁相仿,自小受定国公教导,两人都可以。
但萧波走了科举,做了文官,所以相较之下,在辽东任千户的萧涛更适合一些。
定国公道好,说起了上午洪文帝不悦的事:“看来他对你还是有所防备的,想归位怕是不易。”
“无妨。”萧湛眼神坚毅,“孙儿已有万全之策。”
正说着话,姜叔急匆匆来了:“国公爷,五爷,大老爷自尽了,虽被及时阻止,但颈上的伤口若不治疗,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萧湛立刻起身,定国公拦住长孙:“从昨夜你就未曾合眼,先回去歇着。剩下的事,交给我。”
这个畜生,若继续执迷不悟,他拼着杀子的罪名,也要清理门户。
萧湛冲姜叔使了个眼色,让他护在定国公身边,小心萧嗣寅。
姜叔点头,表示明白。
……
萧湛先去书房沐浴换了衣裳,才回图南院。
江令宛彼时正盘腿坐在炕上算账,面前摆着账册,算盘,只不过她担心萧湛,根本没有算账的心思。就算账册在面前摆着,人也只是托腮发呆。
萧湛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场景,小姑娘褪了鞋,穿着绫袜坐在炕上,百无聊赖地坐着,两眼放空,眼神茫然,好像等了他很久很久。
萧湛心一疼,喊了声“宛姐儿”就快步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
为了取悦洪文帝,他没有立刻回来,在诏狱待了一整天。
虽然时时有消息递给她,但他一刻没回来,她的心就一刻不停地担忧。
一想到他的宛姐儿这样痴痴等了他一天,萧湛就说不出来的自责心疼。
“宛姐儿。”一向会说甜言蜜语的他这会子竟也笨拙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亲了亲小妻子的脸颊,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江令宛的确记挂了一天,虽然知道不会有事,但没见到人之前,她很难放真正放心。
这会子他回来了,嗓子嘶哑,面上有淡淡的倦容,江令宛就心疼了。
她回拥他,主动仰头,亲了亲他的嘴。
这下好似撩了火,萧湛的眼眸变深了,亲她的脸颊。
江令宛心疼他一天一夜没休息,十分温柔地抱着他:“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奔波了一整天,吃饭都是随便吃点应付的,听她这么说,他的确觉得饿了,就说好。
江令宛就下炕,去喊人端饭菜。
萧湛按住她:“让柳絮她们去就行了,外头冷,你别出去了。”
江令宛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出去了。
过一会,柳絮指挥丫鬟们把饭菜布置好,江令宛双手捧着一个盘子进来了。
盘子里放着四团洁白绵密如雪球般的糕点。
江令宛一脸笑意,把盘子摆在萧湛面前:“这是龙须酥,徽州府安庆那边的点心,从前你最爱吃的。”
这个从前自然不是前面几年,而是前世,江令宛头一次给主子做糕点,主子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吃,吃了一块又一块,很快就把糕点吃完了。
江令宛想着他辛苦,自己闲着又没事,很久没给他做糕点了,就做了他最喜欢的糕点犒劳他。
小姑娘笑意盈盈,梨涡漾着甜蜜,萧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样吗?
他在外拼搏,回到家,小姑娘准备好了饭菜等他。
罢了,就让这误会一直误会下去吧。
只要她高兴,怎么样都好。
饭后,两人躺下,萧湛将她抱紧怀里,亲了又亲。
江令宛知道他的意思,按住他手,不许他乱动:“睡吧,明晚再说。”
他眼底的淤青很重,她想让他好好休息。
萧湛反将她手握住,在外面的手一挥,帐幔落了下来。
……
江令宛脸颊微红,双眸湿润,气喘吁吁趴在木桶里沐浴。
回想刚才,她心跳如雷。
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累了一个白天,按说他应该很疲倦了,怎么还这么……
罢了,不想了。
等沐浴结束,柳絮竹枝已经更换了新的被褥,她裹着被子,很快入眠。
萧湛却舍不得睡,盯着她的睡颜瞧。
她美得像盛开的牡丹花,却只为他一人绽放。
这会子睡着了,乌发散在枕头上,凌乱而娇媚,几缕青丝粘在额头,睡颜甜美。
不知是做了什么梦,她微微扬起了嘴角,抱着被子,咕哝一声。
萧湛亲了亲她的额头,很快也进入梦乡。
两人互相依偎,如交颈鸳鸯,相拥而眠。
江令宛睡得香甜,朝萧湛怀里拱了拱,昨夜萧湛不在,她一个人睡在宽大的床上,竟然格外不习惯。
被窝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这样抱着她,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最后瞪着眼睛到天亮,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就起床了。
今夜有萧湛在,她睡得格外踏实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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