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朝歌诚实地摇头。
不止是为了别人而难过,甚至是为了别人而开心,为了别人付出所有,为了别人受委屈,亦或是从别人身上获得满足感——这些都是她没有经历过,也不能理解的。
系统:“长大你就明白了。”
长大……朝歌嗤笑一声。
湖对面的房子外,不止朝歌在盯着那烛火发呆,还有一个人也同样隐在角落等着,等房子里的人出来,然后送她回家。
林闻君是个很喜欢担责任的人,和孟梅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人每天在商讨着补偿方案,一商量就是很久很久,孔西风都怕他们哪天一个想不开把国中学堂给卖了,换成钱补贴给那些学生的家人。
十点一刻,林闻君终于出来了,怀里抱了一堆资料。
孔西风立马迎上去,二话不说抢过那厚厚一沓资料放在怀里,“林先生,太重,我帮你拿。”
“不、不用……”林闻君伸手去夺,却跑不过活蹦乱跳的人,手在半空僵了几瞬,还是无奈地放了下来,“那麻烦你了,西风同学。”
孔西风又去接她另一只手提着的小皮箱,好在林闻君及时侧身躲开了,“这个不用,我自己拎得起。”
“我是学生,帮您拎东西本就是应该的。”孔西风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拉开了和林闻君之间的距离,好让她不再那么紧张,“林先生,我们回家吧。”
“回……”林闻君有片刻的失神,最后自嘲一笑,没回答她。
从孔西风的小心思被林闻君发现之后,偶尔的纠缠变成了过分的骚扰,到最后成了林闻君半纵容半忽视的明显试探。
只是孔西风一直保持着该有的礼貌,林闻君恼归恼,却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气。孔西风不论多晚都会把她送回家,看着她进了门之后才会离开,平日在学校里也会尽量陪着她,不让她一个人与书本作伴。
更多的,是那些无法忽视的细节。孔西风站在风吹来的那一边,长发和丝巾纠缠在一起飞扬,笑颜明媚,“林先生,其实今天是我的生辰,我有一个愿望……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实现呢?”
林闻君看了过去,“……什么愿望?”
“我想……”孔西风斟酌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歪歪头,“明天早晨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学校好不好?”
这……这算什么愿望?
林闻君愣了好一会儿,低下头,“……好。”
孔西风满足地叹了口气,将林闻君的资料还给她,上前敲了敲门,屋里立马有人跑出来开门,她看着林闻君,“林先生,SEE YOU。”
“嗯。”林闻君低声嘱咐了几句,直到看见孔西风眼底的温柔越漫越深,才知道自己说太多了,立马低下头匆匆回了家。
关上门,卧房里并没有其他人,林闻君将那一沓资料放下,眸色有些沉重,安陵那边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翻译家,他手里有许多已经绝版了的翻译名著,如果可以将那些书全部带回国中,那么对于学生们必定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对目前的翻译学习也大有益处。
只是那老先生比较固执,因为那些名著都是他和已经去世的爱人一起翻译的,意义非凡,先前他们小组借着参加活动的名义前去联系那位老先生,反被对方赶了出来。
孟梅善知道那批书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心不死,竟然开始计划第二次去安陵。
林闻君闭了闭眼,那次轰-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心有余悸,本该不同意这次的安陵之行,却还是在孟梅善一句“我们如今……需要翻译人才啊”里败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镜片后的眸光有些沉痛,意外和灾难常常不可避免,但是……这不是阻挡前进的理由。
林闻君累极了,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都没有对孔西风说一句“生辰快乐”。
罢了,既然答应了她一个愿望,也足够了。
第二天,朝歌终于回归到了一个没有悲伤、没有压抑的校园里,司机将她送到校门口,沐童替她检查着包里的书本和其他杂物,看着眼前历史气息浓重的学校,朝歌心跳像大鼓一样响了起来。
她……要亲历这个时代了。
然而这种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远处的车里也走下来了两个人,朝歌看见孔西风先下车,又绕到另一边开了车门……
然后林闻君下来了。
朝歌蹙着眉头,看着两人走近,林闻君眼神闪躲不敢看她,孔西风则十分挑衅,一边拎着林闻君的小皮箱,一边毫无气质地咧嘴大笑。
“谁言西风独自凉?林先生亲自陪我上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