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长桌靠近窗户的一端,背对着门的方向,玉立着一个秀颀的身影,柔顺的墨色长发,
流泉般披泄在肩背上,长度差不多到后心的位置,发尾自然地微微内扣,与挺拔的清秀背影相映成辉,月华清贵。
师方年恍了恍神,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摸了摸脸颊和头发,很想把进度条拖回到进门前一刻,找个洗手间画一下妆整理一下仪容再进来。
可是已经晚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白玺转过身,耳畔的墨发间,晶亮的耳线轻颤,引得师方年心弦与之共振,经久不息,产生了眩晕感。
宽松的黑色风衣,白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打开,颈间印花小方巾简单地打了个结,点亮了黑与白的商务风,衬着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清雅至极,英气逼人。
此时师方年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转首借着关门的时间缓冲了一下,整顿了情绪和表情,师方年面无表情地朝白玺走去。
走到很近很近,一如当年,小朋友紧紧把着门不让她出门“约会”,她一点一点逼近小朋友,直到身体贴着身体,眨眼,睫毛会拂到对方的脸,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
面前的人完全没有当年的紧张,也没有避开她的视线,玉立在原地,一脸的波澜不惊。
缓缓抬起下巴,唇与唇之间仅剩下一毫米的距离,或者还不到一毫米,师方年看着白玺的眼睛问,“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语气淡淡的,气息经由唇齿,蔓延到白玺皮肤的每一根毛孔和心脏的每一根细小的纤维。
七年多的时间,保姆几乎每天都会发回师方年和双胞胎的生活照,白玺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师方年,知悉她每一处细微的变化,所以见面后视觉上并未带来多少冲击。
但是气息的冲击是压倒性的。
白玺微微垂下眼帘,很快又抬了起来,重新直视着师方年的眼睛,眸子里波澜不兴,手伸进风衣的口袋,掏出一张名片。
师方年的手上像是长了眼睛,伸手,精准且凌厉地自白玺手中抽出名片丢到地上,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眼睛都没眨一下,始终直视着白玺的眸心。
我要你回答我。
要你亲口回答。
你说话啊。
说啊。
白玺垂下视线。
察觉到被自己紧紧欺着的身体有向后退的倾向,师方年用力抓住了白玺衬衫的领子,不是拉近,而是出其不意地向后推,将白玺整个人推到落地窗的玻璃墙上,身体比先前更紧密地贴上去,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地,紧紧地欺压。
白玺握住师方年的手腕。
师方年紧紧抓着白玺的衣领。
激流暗涌。
师方年力气不敌白玺,手腕渐渐后移。
额头青筋爆起,另一只手也投入了作战,两只手一起抓住白玺的衣领,疯狂反扑,再次将白玺压在了玻璃墙上。
一如倾尽了所有力气,情绪也完全爆发出来,眼神中交织着受伤、委屈和痛楚,眼眶红红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双唇颤动着,“说啊,我该怎么称呼你?”
面对师方年的视线,白玺的双眸渐渐盈满温柔。
时空在对视中回到了十年前,师方年身心一阵痉挛,啜泣着,从心脏里绞出一个声音,“花牧……”
白玺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推开师方年,从地上捡起名片,弹了弹上面肉眼看不到的灰尘,递到师方年面前,“我叫白玺,这是我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