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个多月。

这天，花牧没有在预定时间回家。

师方年的病毫无预兆地复发。

以前她心里再怎么紧张，还能安坐，还能管理好表情，现在她根本坐不住，从客厅走到玄关，又从玄关走回来，不停地来回走动，嘴里反复念叨，“怎么还不回来。”

尤其是打花牧电话一直占线，她的心脏变的无法正常工作，整个人陷入一种类似缺氧的状态，两眼发黑，地板呈波浪状起伏，楼体来回晃动，摸索着坐进沙发，才没有摔倒。

离北城附中最近的地铁站，入口处二百米耸立着一座商场，商场三楼的外墙悬挂着巨幅LED屏，正在插播一条突发事故——

警车、救护车、深蓝色制服的警察、抬着担架奔跑的医护人员、道路两旁挤的人山人海的围观群众，以及一再试图冲破警方的围线，想要更加近距离拍摄事故现场的记者，在花牧的视线中渐渐模糊。

脑海里就只剩下响成一片的警笛声和救护车警报声。

“……BD集团董事长兼总裁白弈受伤最重，医护人员赶到时，已无生命体征，现正送往医院抢救，期待奇迹的出现！”

大哥出事了。

不，这不是真的。

大哥刚刚三十出头，正值盛年，怎么会……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拨通龙书贤电话，“大嫂……”

听到龙书贤隐忍的哭声的一刻，花牧忘记了要说什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白家没有一个人通知我，看到新闻报道我才知道，你们白家到底把我当什么，生育机器吗？”龙书贤边哭边控诉。

花牧：“……我也是看了新闻知道的。”

“小姑，你不一样，你是受保护的对象，坏消息能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实在瞒不住了也要推到最后一刻，而我，我是你哥哥的结发妻子，白稷和白程的妈妈，我、我……”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可能是事发突然，大哥身边的人乱了阵脚，现场的自媒体把消息放了出来，引去了大批记者……大嫂，你一定要冷静，不管怎么样，照顾好两个孩子，大哥不会有事的。”

龙书贤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对不起，小姑，我竟然跟你说这些……”

“没事的，大嫂。”

“我这边有

其它电话打进来，八成是你大哥身边的人打来的，我先切过去了。”

“好。”

花牧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自由之翼的，一抬头，看到一扇门，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机械地转了几下，门开了。

门后面站着师方年。

客厅里，电视正在播放事故新闻，听到“BD集团”、“白弈”等字眼，花牧脑子里“轰”一下，再次响彻了警报声。

快步绕过师方年走进客厅，看到保姆拿着遥控器呆呆地站在电视前。

每天的这个时间，是给两个孩子看动画片的时间，保姆应该是无意中看到新闻后忘了换台。

师方年以为花牧是在逃避她，几步追上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怎么现在才回来？”

连两个小萝莉都在好奇地盯着电视看，整个家里，就只有师方年对新闻置若罔闻，她的眼里就只看到花牧。

眼看师方年即将失控，花牧走进主卧，在师方年跟进去后，将门关上并反锁。

“说，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给你打电话时，一直占线，你在跟谁通话？说啊！”

花牧向后跌到床上，用手捂住额头，想要驱除脑海里响个不停的警报声，但声音不仅没停反而更加刺耳。

师方年还在追问，花牧忍着头疼道，“跟龙书贤。”

“我就知道是她”，师方年摇着头，冷笑着，“花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她睡过了？！”

这一声炸进花牧脑海，警报声嘎然而止。

花牧倏地坐起来，“方年姐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跟龙书贤睡过了！”

花牧站起来，“方年姐……”

“你早就想跟她睡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开心吗？”

花牧：“……”

“跟她睡是不是特别有新鲜感？是不是特别销魂？”

花牧：“……”

以前师方年再怎么样歇斯底里，花牧都没觉得不正常，此刻，花牧才意识到师方年病了。

“方年姐……”，花牧双手扶住师方年的肩，看着师方年的眼睛，“每一次我们……你都教我看着你，我看了，记在了心里，融进了血液里，刻进了骨髓里……这样的我，怎么可能跟别人，怎么可能啊方年姐……”

花牧眼睛里的真挚、深情、悲恸、绝望一起涌进师方年双眸，惊醒了师方年。

师方年愣了片刻，背过身去，“花牧，我们分手吧”，停了停，“现在就分。”

花牧：“……”

没有回应，也没有离开。

师方年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对峙着。

大概十分钟后，师方年猛地转过身，“你走！立刻！马上！”

手机不停有电话打进来，花牧拿起手机看了看，抬头望着师方年，眼神疲惫不已，“方年姐，你就这么想让我离开？”

“我的态度还不够明确么？”

“好，那就如你所愿”，花牧朝门口走去，打开门后，脚步停了停，“方年姐，保重，照顾好两个孩子。”

十几分钟后。

师方年发疯般追了出去，“花牧！”

花牧已不知去向。

任她怎么喊，都沓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