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没事!林吟交给我,我再帮你劝劝。”
午休时黄燮拎着东西去找林吟的时候还在感叹,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感觉跟云驭纶待久了,自己都快成林吟第二个保姆了。他站在班门口扶着门框向里面张望,最后在靠门这测倒数第三排发现了饿到扑街的林吟。
黄燮在门口招呼着林吟,林吟闻声抬起头,见到熟人立马来了精神:“哟呵,稀客啊。”
黄燮朝着他晃悠着手里的东西,招手示意他出来。
看到饭盒和口袋,林吟眼里放着光,麻溜地跟着黄燮出去了。
两个人来到当初林吟和云驭纶打架的小树林,白天这里也是环境幽静,加上树木枝繁叶茂,挡却了不少阳光,阴凉不少,使得这个校园一角的小树林成了情侣约会打情骂俏最佳选择。不过到了暑假补课期间,撒狗粮的都几乎都选择出去活动了。换做是平常,想抢个长椅是非常难的事,可今天,长椅任君选择,坐着躺着全看心情。
两个人坐在了最角落的一个长椅,黄燮刚递出饭盒,就被林吟一把夺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包饭盒的布兜:“你可真是救世主,我都饿了一天了。”
黄燮嗤笑了一声,说:“你这是饿了多久,眼睛都绿了。”
林吟扒拉两口饭,是熟悉的味道,这才缓过来:“今天起来晚了,早饭就没吃。我跟你说,我上午的课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就是各种吃的,越想越饿。”
“你这不废话吗?饿肚子还想吃的,找虐啊。话说不觉得这饭熟悉?”
“肯定是我妈做的,我看布兜就知道是我家的。”
黄燮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知道谁送来的吗?”
林吟扒饭的手停住了,沉默片刻冷冰冰地说:“替我谢谢他。”
“这就完了?”黄燮难以置信地问,换来的也只是对方无限的沉默。黄燮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故意朝林吟那边打开口袋展示着里面的东西,用着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语气说道:“哎呀,有人担心没吃早饭的小孩儿不够吃,特地还买了点别的,没成想连个当面道谢都得不到。你说这好好地俩人怎么能就把关系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搞得就好像要老死不相往来一样,何必啊。”
林吟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口袋,看包装袋的颜色,他也大致能猜出都是什么,都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纠结了一下,他将手伸向口袋,却被黄燮先一步收紧了口:“这个是蛐蛐儿答应给我吃了,你吃你的妈妈便当去。”
“我……我把便当分你一点,咱俩换着吃?”林吟商量着说。
“可以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亲自跟蛐蛐儿说谢谢。”
一提见面,林吟又退缩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努力理清思绪,可以依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他应该以什么身份继续呆在他身边。他喜欢他,可是他不会接受自己成为他的恋人。如果只是朋友,他又不甘心,更不想看到别的女人出现在他身边,然而他没有挣的资格。他只能继续躲在自己的壳里当缩头乌龟,不听不见,可能随着时间,就会变淡。
“你再怎么逃避,也没法从根本解决问题。”黄燮突然说。林吟吃惊地看着黄燮,他怎么知道自己正在想什么的?黄燮继续说道:“就算是三五七年之后,你所不愿意看到的还是会出现,该难受还得难受,但是到时候你们的感情会淡成什么样,这就不好说了。除非你想一世都眼不见心不烦,否则早晚都有这么一遭。感情这种事儿,阅历不同,看待的方法也就不一样,现在看来天大的事,可能十年之后再看,也就云淡风轻了。要我说,现在还是看看眼下的吧。开学就高三了,可能两眼一闭一睁,就毕业了。毕了业,大家就不一定在哪儿,出省的出省,出国的出国可能假期再见,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就算你们现在家住对门,指不定哪天房屋改造动迁,你们连邻居都没得做了。”
“除了生死,永远的离别还有很多。”
离别。这个词如同一根针扎在他左心房。三年五年分处不同的城市没有交集,没有联系,只是想想林吟便觉得不安。那么久再见面,对方会变成什么样?自己还会是他熟悉的样吗?
黄燮看着林吟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好像想到了什么令他难受的东西,思索再三,决定还是继续说:“可能真是蛐蛐儿太宠你,总会对你有求必应,才会让你觉得,他在你身边是一个想当然的事情。没有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一定会永远在你身边的。蛐蛐儿说他觉得一直是你在单方面的与他保持联系,可是他也在以他的方式回应你,有呼应,才有羁绊。蛐蛐儿正举着那条纽带的一头,等着你什么时候愿意捡起另一头。”说着,他把从口袋里逃出来的巧克力条交到林吟的手里。巧克力条是黑巧,云驭纶记得,林吟不喜欢吃普通的巧克力,他觉得腻。
林吟把饭盒放到一边,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巧克力的包装,回忆着当初分吃零食的快乐。他做不到放手,却也做不到面对:“你……再给我一段时间……”
黄燮满不在乎地说:“没问题啊,我给你多长时间都没问题。又不是我的事儿。你如果想继续浪费时间,不惜错过考学的时机,也要思考出你的这份感情到底属于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没人拦着,你且可以当你的思考者。再或者,只要你有一点舍不得离开,那就遵从本心,继续维持这个关系,至于它属于什么,你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来思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