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再好,终有个度,都不是没断奶的娃了,你这真的没必要。再有,你对所有人几乎是有求必应,这可能就是你的性格,改变不了,但至少对待他们你是有保持距离的。到了大林这儿,你完全没了这个度。”
云驭纶刚开口准备辩解,黄燮抢先打断了:“熟不是理由,我们俩比你跟其他人关系好,我跟大林睡同一个屋,那也是坦诚相待的关系,也没见像你俩那样。说到底关系变质你也有责任,好兄弟是应该互帮互助,可也要尊重彼此,给对方一个舒适区。话再糙点儿,都是一脚踏入成年人世界的人了,他爸妈都开始散养他了,你怎么还跟个老母鸡护鸡崽子一样放不开他?”
云驭纶陷入沉思。黄燮说的确实在理,这么些年自己已经习惯了林吟用各种套路让自己干这个干那个的日子,甚至养成了什么事都想在他前面的习惯。或许对他人有求必应的性格也是林吟培养出来的也说不定。难道真的是自己管得太多,让对方有了拘束感,产生了压力?
云驭纶自顾自的反思着,也完全没在意刚刚黄燮的话里,那句关系变质到底是什么。
高二的轻松随着艺术节的落幕而结束,重新恢复上课模式后,高二的孩子们就正式进入了备战高考的状态。这一年的暑假过得尤其痛苦,除了文化课,他们有的还要筹备艺考。即便相较于其他考生,他们可以说是提前两年就在准备了,可依旧不能松懈。
云驭纶下了课就来了林家,林爸爸也好不怠慢,帮着这个得意门生准备艺考的事,忙前忙后地张罗就好像自家儿子考试似的。
暑假学校不让留宿,林吟也只能回家住,两个人难免要打照面。今天就是,前脚云驭纶进了门,汗还没消,林吟也回来了。
林吟看鞋柜里的鞋就知道是云驭纶来了,低着头快步往房间走。林爸爸见儿子回来了,招呼着让他过来坐,他只丢下“换衣服”三个字,步子也没停径直钻进了房间。
“越大越没礼貌了!”林爸爸有些不悦地说道。
云驭纶也只能赔笑,也不敢跟林爸爸直接说,林吟那样其实是为了躲着自己。自从上次小树林一别,他俩有两个来月没说过话了。
看着云驭纶,再看看自己儿子,林爸爸越想越气,不由得跟云驭纶抱怨:“大林这孩子真愁人,都快高三了,还没定性,连个考学的目标都没有。”
“没事儿,还来得及。”
“他要是想艺考,那可就快来不及了!”
“考试来年年初,老师,大林他聪明,没问题的,相信他。”
林爸爸并没有因为这几句安慰而宽心,依旧是一脸的发愁。云驭纶跟林爸爸要了个中场休息,起身走向林吟的房间。礼貌性的敲敲门,里面传来了不情愿的应答声:“没穿衣服不方便!”
云驭纶有些无奈,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你确定……我们这么隔着门喊着唠?”
几秒钟的寂静,门被刷地打开了。林吟穿着宽松的篮球背心和大裤衩,都不需要太大的动作,随便一动就能看到里面。他开了门,转身就自顾自地回到床上,随性地躺了回去。云驭纶也不在意,进来把门带上。他看着窗台,想到刚认识的时候,时不时林吟趴在窗台跟自己喊话打暗号,想到开着窗户让自己旁听,嘴角不自觉上扬。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云驭纶拉开学习桌旁边的凳子坐下。
林吟接着调整姿势,逃避似的翻过身背对着云驭纶。云驭纶也不觉得尴尬,就算是明知道对方就是不想看自己,他还是决定说。不管有什么想法,还是应该直接传达给对方。
“嗯……其实我现在还跟你说这些,你可能会觉得我烦,可我思来想去,觉得今天要是错过了,可能以后都没什么机会了。自打你不来找我借书,我才发现想找个你拒绝不了的理由把你叫出来,还挺难的。分处两个班级,也不能借老师这个幌子到你们班找你,就算你考砸了老师也不可能找我谈,毕竟我不是你家长……我突然意识到,或许咱俩能走到现在,大多数都要归功于你在维持。”
云驭纶抬眼看着床上的林吟,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丝毫没有变化,于是就继续自言自语:“其实我今天并不想说什么大道理,林老师为了你高考定目标多愁,考试考得怎么样,跟谁交往跟谁分手这些,我相信你心里有数。我认识的大林,出了名的人小鬼大,皮先放在一边不说,轻重缓急永远能拎得清。而且十分温柔,即便看似玩世不恭,可唯独不会玩人心,待人是最真诚的。他不会因为自己而随便伤害别人,做错了事也知道道歉和弥补。”
云驭纶顿了一下,接着说:“黄燮说你有劫要渡,而且只能靠你自己,我猜应该是感情上的事儿。或许这个事儿我不太方便知道,不过我想告诉你,或者需要一个倾听者什么的,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想开了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不管发什么,我对你永远都不离不弃,这是当初你伸出手时,就注定了的事。”
云驭纶说完起身出去了,留下从始至终都维持同一个姿势的林吟。
林吟盯着墙上从床底延伸出来的细微裂痕,由于房龄的原因,墙皮老化开裂了。
“还不离不弃……”林吟小声重复着,抓起手边的枕头蒙在了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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