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冬月深吸了一口气,无力地抚了下额,自他记事起,再没有弄出过这般糟糕的场面了,今天可真是活见鬼了,他怎么能忘了厨房里还在煮东西。
他还在生着自己的闷死,池骋已经蹲下身开始收拾了,楼冬月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馄饨已经被统统扔进了垃圾桶里。
池骋拿起发黑的锅看了看,回头对楼冬月道:“没事,我来搞定。”
他说着便打开水龙头接了半锅水,又打开调料柜,拿了瓶白醋出来,哗啦啦往水里倒上些许,随后拧开灶台的火开始烧水。
这整个过程不慌不乱,不疾不徐,使得楼冬月的内心也平静了不少,望着这一锅醋水,他迅速反应过来其中的化学原理。
赞赏地看了池骋一眼后,他打开冰箱拿出剩下的馄饨,再次做了一份早餐。
两个吃完了馄饨,池骋把碗筷和之前烧焦的锅都清理完,再三道谢后便向楼冬月告辞了。
楼冬月也要上班去,索性跟他一起走。
路上他问池骋:“你是要先回家去吗?”
“不啊”晨光下睡得好吃得饱的池骋露出了几颗大白牙,他笑道:“我要直接去工作了。”
“这么早就要卖饼去吗?”
池骋笑得更欢了,他道:“楼哥,你真是不了解我啊,卖饼只能算我的副业,我还有正职呢。”
楼冬月一挑眉,追问道:“哦?是什么。”
“送快递呀!”
池骋长臂一伸,手指从东南向西北画了一个圈,说道:“那一片的快递都归我送。”
楼冬月笑:“偏偏没送我们这片啊,也没让我享受回vip服务。”
池骋挠了挠头,道:“楼哥你别逗了,我看你也不是个爱在网上常买东西的人,你买的都是好东西。”
楼冬月却是不怎么网购,他便没反驳,转问道:“那在我这做饭,岂不是你兼职中的兼职?”
池骋先是偷笑,随后耿直道:“那这可比卖饼还轻松,还挣钱。”
楼冬月笑他:“我看你不是干得挺乐此不疲,无怨无悔的?”
池骋道:“这是我家家传的手艺,听我妈说,从我外公那辈起,做的就是这个味了。那时候外公就是靠这门手艺,把家里那么多孩子都拉扯长大,我倒是继承了他的手艺,却无法靠这个养活一个家了。”
他的语气里有些唏嘘和感叹,楼冬月安慰道:“现在的人活得讲究,夏天太热,都不爱吃这个,歇几个月再做吧。”
池骋点头,回道:“只要有机会,我就会一直做下去的。其实我妈身体还好的时候,她跟我爸便是一起卖饼的,后来她生了病,饼的生意也不如以往了,我爸为了挣更多的钱,开始跟着包工头搞装修,他干活特别能吃苦,特别拼命,最后肺癌走的。我妈那时候哭着说,不该让他干这个,如果一直卖饼的话,虽然家里日子难过些,但好歹人还活着,一家人还齐整。”
他说着说着语气便低沉了下去,显然回忆有些沉重。
楼冬月抿了抿唇,他不懂该如何安慰别人,想了半天也只是生硬地转移开话题,说道:“那你做这个也算是一种传承了?”
池骋调节情绪的能力很强,失落不过一瞬,他便笑着回道:“是啊,我妈说我做的味道跟他们年轻时的一模一样。她喜欢我做这个,安全,她放心。”
楼冬月点点头,叹着:“也好。”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出了小区,池骋送楼冬月到了地铁口,随后挥手向他告别。
“楼哥,我先走啦,晚上见!”
楼冬月淡笑着回应:“晚上见。”
江城最近的天气诡异莫测,凌晨才停了雨,到了午后又开始下了起来,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新公司的上司不错,考虑到手下员工基本都开车,一旦下大雨多半都得在路上堵上半天,眼下没什么事,就挥挥手让大家先回家。
整个部门都欢呼起来,楼冬月也有些高兴,他本身就不是多么爱岗敬业的人,只是习惯了靠工作来打发时间罢了。
如今却横空出现了一个池骋,比工作更能吸引他的注意,楼冬月便果断跟随大部队,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总之分别了大半天,他有些想见池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