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濛瞧着闭目修炼的霍婻,心情一放松,唇角也悄无声息地弯了弯。
有霍婻在的话,指日可待吧。
也就是在他盯着霍婻看的时候,霍婻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对视的一刹那,季濛竟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万里河山一般辽阔的错觉。
这种错觉很快就消失了。
他知道霍婻算是能吸收和运用些微的灵气了,但这也仅仅是入门罢了。毕竟要真是进入了修真第一境,身体便会自动排出体内的杂质,就不是霍婻现在干干净净的样子了。
两相对视间,心神回到现实的霍婻两条浓眉蓦地一跳,上半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向后一倒,还好双手及时撑在了地板上,稳住了身体。
“哪里不舒服?”季濛不解地收起脸上的笑问。
“没、没有。”霍婻一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一手连连摆动,“咳咳,虽然只能我知道我还很弱,但应该是成功了吧?”
这么说着,霍婻依旧一手捂着脸,摆动的五指握紧了四根手指,伸出食指。
无师自通一般,季濛在霍婻骨节分明的指尖看到了一道由法力凝聚成的白色火焰。
“季濛,你看我是不是成功了?”霍婻最后的语调都上扬了。
青年说这些话的时候,让季濛有种求表扬的感觉。但这种埋着头挡脸的模样着实怪异,两只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这孩子是太开心了?
季濛的内在不知道比霍婻年长了多少岁,对他来说霍婻就个孩子。而这位晚辈如此一点就通,聪慧的惊人,他确实也应该夸夸他。于是实实在在地夸了一句:“霍先生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修炼者了。”他想到这个时代夸奖人的话,又补了一句,“给你点赞。”
霍婻打开指缝,在指缝中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手,眉眼弯弯,眼尾都飘红了:“嘿嘿,是吗?”
“但年轻人一定要戒骄戒躁,要继续努力才行。”
“是!”
确实,他能感受到自己仅能使用沧海一粟的体内灵力,目前想撼动其他比愚公移山还难。
嗯?等等,哪里不对?
季濛这个十九岁的孩子一副比他还老成的模样,他还急急忙忙应了一声“是”?
该死,也就是过了两天,他的气势怎么就弱了一大截。
思维发散之时,季濛问他要不要去洗个澡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于是他恍惚地意识到了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尴尬到爆炸地点头,就看着季濛拿了一条全新的内裤和一件宽大的T恤给他:“这件衣服因为太大了,所以我就穿过几次,霍先生穿应该差不多。”
霍婻连声道谢,拿了换洗衣物逃也似地进了卫生间。接着左闻闻右闻闻自己,感觉还好之后才放下了提起来的心。
此时,他的余光看到身边的鬼魂似乎也觉得他太丢脸了,竟然阴恻恻地笑起来,让他瘆得慌。
霍婻克制着尖叫,声音很轻的咒骂起来:“干嘛,担心降低好感度有错吗?笑什么笑?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开啦,洗个澡都要被你们围观,给我点空间行不行!”言语间还夹杂几句粗鄙的话,合上了淋浴间的门——不是自己家的没敢用力。
也不知是不是霍婻的怨念太强大盖过了恐惧,鬼魂还真没再飘进狭小的淋浴间。
疯狂地搓洗了一遍自己,穿上季濛的衣服特别特别的不好意思。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了数次,才总算冷静了下来。
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大约十分钟后,季濛等到霍婻从卧室走出来了。
似乎是认为自己拖延了时间,霍婻连声说着不好意思,还一并向季濛道谢从昨晚开始的帮助。
季濛拿了个鸭舌帽戴头上,正了正帽檐,朝着门口走去:“没事。其实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一句话。”霍婻走在旁边,拍拍胸脯说。
他将门打开,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即便戴着帽子,季濛还是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睛,走了出去,看向跟出来的霍婻。
霍婻笑嘻嘻的,脸上的阳光般灿烂的笑不比夏天的烈日逊色。
曾几何时,季濛记得自己也这样对某些人展露出微笑。
然而这样的微笑和满腔真心换来的不过是妒忌与杀戮。
他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交付给师门众人的一颗真心,到头来换来的只是众人的怨恨。
后来他成了鬼修……将这一切都扼杀在了手中。
当看着满手血腥的自己,他知道曾经单纯天真,慷慨大方的季濛不在了。
只剩下一个出手狠辣,只为自己考虑的自私鬼修。
“我发现霍先生修炼的时候,会有些微的灵气散溢,而我和霍先生修行的方法虽然有不小的差异,但刚巧,我所布下的封印气息的咒术连接了你我之间的联系,我利用霍先生那些灵气来修行的话,要是真有其他居心叵测的人也不会找到你。”季濛说出了大半的实情,同时将先前写好的一张纸夹在指尖递给霍婻。
霍婻疑惑地接过。
“这上面的修行方法你可以参考,以霍先生的天赋很快就可以突破修真的第一阶段,如有问题的话我也可以指导你。与此同时你也得帮帮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季濛关上门,扭头看向霍婻。
霍婻蹭地瞪大眼。
季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在封印还有效的时间里,我想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寸步不离?”
季濛沉着地点头。
我们才刚认识两天,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霍婻差点叫起来。
脑袋炸开了缤纷的花朵,霍婻磕磕绊绊地说:“我还要上班,我们幼儿园不允许带家……朋友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