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了抓自己的喉咙,拼命地想要呼吸。就在这时,如云山雾绕般的男人的面容,在瞬息之间展露了一双写满了“我不想死”的眼睛。
没等他呼吸上一口气,即将窒息时,梦醒了。
季濛坐起身,剧烈地喘息着。
房间里明明开了空调,额头上的汗珠还是一滴滴淌了下来。他神经质地将法力运行到眼睛处,环顾房间,什么都没看到。
他再次打了几个电话给战栗之吻,还是无人接听。
季濛的心里疑云密布,却得不到解答。
当时初来这个世界,季濛按照了原主的想法来做事。原主没有问过战栗之吻的真实住址和真名,他也就没问过,以至于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而原主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了解到自己和战栗之吻是不同路的,所以无形中,一直都和战栗之吻保持着网友的方式交流。即便是之后不由自主说起自己的过去,也是充满了克制的,从没有崩溃过。
这么一对比,反倒是战栗之吻对原主的友情可能更深点吧。
说起来,季濛也不是有多么的关心战栗之吻是否生死未卜,他现在这么急切地想要寻找战栗之吻,只是因为对“情绪能量”这个应用充满了疑惑。
第二天,季濛本想约霍婻出来,假借吃饭为由来接近对方。
正当他在慢吞吞打字的时候,突然想到昨天聊天时对方说过的话。
“因为我班里的学生家里出了点事,园长还是觉得要开个会商量一下。明天上午的懒觉又泡汤了呢。”霍婻当时是这么说的。
一想起来这回事,季濛就把已经输入一半的字删了。
这天上午,他照旧前往了麟城一院,也顺利找到了几个满怀心事的看病者。
他刻意将流转到体内的能量储存了起来。
中午从医院赶回家后,盘腿坐在地上,试着将这些能量在体内运行了数个周天。
季濛这次以不脱离生体的状况成就鬼修修行道,如今仔细地探知体内,感觉到了某种不可多得的机缘。
而这种修行的速度,竟和他处在修真时代进入鬼修之列时异曲同工。
季濛的体内一片冰冷的黑暗,片刻之后,一簇火苗突然出现在黑暗的正中央。
随着周天的运行,这团火苗逐渐壮大,从最初一丁点,仿佛一吹就会熄灭的萤火之光变成了噼啪燃烧的火种。
而这团火种就是恐惧能量转变的特殊能量。
也就在火光亮起之后,季濛原本冰冷彻骨的体内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
慢慢的,他整个灵魂开始凌驾于肉体之上。
灵魂好似在抽离身体,有些轻微地拉扯感,就像是身体不愿放弃对灵魂的束缚。就在这样焦灼的时刻,一抹有别于今日其他人处获得能量宛如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划过灵魂与皮囊的交界处,接着,两者之间便分了开来。
当季濛再次睁开眼后,一回头,看到了在床上维持了打坐姿势的身躯。
尽管这些日子季濛保证自己一直每顿都吃饱,但原主的身体底子实在太差,偶尔还会因为癌症的病痛导致季濛晚上睡不着觉,所以其实这些日子也没见身体胖出来多少。
少年脸庞的颧骨两边仍有些凹陷,黑眼圈仍旧很厉害,脸色和唇色也依然有些苍白,如果不是因为能量续命,简直就像下一刻就会命丧黄泉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如今离体的灵体,散发着一层只有他自己可见的淡淡幽光。
此刻他已经灵魂出窍,与身躯之间仍有着若有似无的感应。那是先前那抹能量给予他和身躯的联系。
而魂魄离体虽然能类似这个世界汽车一样加快速度漂浮前进,但因为身体状况不佳,现在离体的时间还不能太久,只能维持在十五分钟,一旦超过时间,就再也回不到身体里了。
季濛以往都是按照没有生体的情况修行,可他现在有了身体,魂魄修行的同时也就可以修炼到身躯,这具身体也会因为修行变得健康起来,甚至会让他事半功倍。
看来以后不能按照传统的鬼修功法来修行了。他现在这种修行也称不上鬼修,用“灵魂修炼”称呼或许更合适。
前提是,只要这个应用能顺利的运行,源源不断的提供恐惧能量,他很快就会再次强大起来。
到了凌晨时分,季濛尝试了一下魂魄离体的范围,发现在超过距离生体千米之外,魂魄的行动变得困难起来。
他没有再强行尝试突破,先是在四周漂浮了一圈,尝试着穿过了马路深夜行驶的几辆汽车。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隐隐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结果,当真的这么做了却也没觉得有多兴奋。
“真傻……”
当他飞跃过极限距离的最东边,到达了一个有些阴暗的弄堂口上方,正要返回时,一眼扫到了昏暗弄堂内的一道诡异的虚影。
季濛停了下来。
还剩下五分钟,看看吧。
这么想着,季濛从天而降,停在了距离地面一米的地方。
季濛租住的地方在房子较便宜的东区,东区这边大部分都是工业企业,而这条小弄堂位于麟城的更东面的地带,如果再偏东十米就超过了他目前离体的极限。其实再过去也就是一大片还没有开发的荒地了,这片荒地据说很快就会开发一座新的工厂。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地面的一切。
这个弄堂路面破旧,坑坑洼洼比比皆是,它的右面种植了几颗树木,在本该枝繁叶茂的夏季,它们却显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机。而在树木后方的破败围墙里,是一个几乎没有人居住的危楼小区。
在昏沉灯光的掩映下,路边的四棵树仿佛生长在黑夜里的巨大鬼影,即将吞噬这一片地界。
这里的一切倒是格外符合“阴森”这个词。
“滋滋。”
灯光突然诡异地闪烁了几下。
空无一人的弄堂内,一道血肉模糊的虚影正在缓慢地爬行着。
这鬼影断胳膊断腿,浑身都是大大小小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有脸上是完好无损的。他漫无目的地前进着,目光呆滞,没有一般鬼魂对于人世的留恋亦或是对世间的仇恨。
他的脸上一片空白,配合皮开肉绽、残缺不全的身体,让人升起一种诡异的毛骨悚然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