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原主是个不记打的,尽管时家人不把她当人看,但她哭完就忘,从不往心里去,每天依旧乐呵呵的洗衣做饭下地干活。
等怀上时大宝的时候,原主暂时又过了一段好日子。
一朝分娩是个男娃,原主的地位并没有改变,因为属于她“儿媳妇”的作用已经起到了。
因为体型肥胖的缘故,原主特别的能吃,那种大海碗能一顿吃三大碗白米饭,这落在时婆婆眼里又是一桩罪过。
但原主别的不往心里去,唯独这一点坚持,不让她吃饱饭就会躺在床上不起来,打的遍体鳞伤也不行。
没办法,这个儿媳妇是个有病的,说又说不通,时婆婆只能每次都冷着脸看原主一次次的添饭。
本身就是村子里有名的低保户,又没有别的谋生手段,只靠地里的那一点收成又能有什么钱?
家里儿子儿媳都不是正常人,时婆婆也不可能叫他们出去打工,只能种种水稻饱腹,所以看儿媳妇这么能吃自然是不高兴的。
就在时婆婆嫌弃原主到了顶点打算把人送走的时候,时大宝检查出了有问题。
时大宝对外界的反应很迟钝,甚至一度没办法开口发出声音。
医生检查过后说是家族遗传问题,但以后也有可能上幼儿园读书,只是反映慢了一些,好好教还是能生活自理的。
但是时婆婆不乐意啊,她当初打听了文家的情况,知道文妈妈头胎生的儿子是个正常人,心里想着自家儿子比文家的智障好多了,怎么着也能生个正常男娃吧?
可没想到时大宝不是,因此时婆婆把这个仇记在了原主的身上,认为是原主自带不详,才导致她的孙子不是正常人。
没办法,送走这件事不了了之。
时婆婆虽然疼爱时大宝,但心里还是想要有个正常孙子的。
可原主对这件事产生了心理阴影,生孩子一点都不舒服,再加上怀孕的时候时富贵因为得不到纾解总是对她发脾气,所以她一点都不想同房怀孕。
可这个想法行不通,母子俩都不可能同意的。
两年以后,原主再度怀孕。
这次时婆婆是抱了极大的期待等正常孙子的,怀胎那几个月甚至跟原主同吃同住,也免得儿子不晓事伤到她的正常孙子。
大约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盼,原主这回生的时二宝是个正常孩子。
时二宝的到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乐的时婆婆心眼子更坏。
在时二宝两周岁的时候,时婆婆从其他儿子那边要了几千块钱,带着小孙子去市里的大医院检查。
检查下来没有任何问题,当下时婆婆抱着小孙子就去了不远处的精神病院打听情况,打听完了之后回家就准备把儿媳妇送走。
在她看来,原主白吃了她几年饭,现在自己孙子有了,留着她也没什么用处,浪费粮食不说还会让小孙子长大被人笑话。
于是回家后,时婆婆就骗原主说带她回娘家看看。
原主也不懂得什么叫怀疑,她虽然智力不行,但是自己亲妈还是记得的。当下便高兴的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回去。
可时婆婆拦下了她,说她娘家远,带孩子过去不方便。
事实证明,原主即便是身有缺陷,但还是知道爱自己的孩子的。
同意了婆婆的说法后,原主拿了自己常穿的衣裳塞到蛇皮口袋里拖着走。
时婆婆乘车到市里后,忽悠着原主进了精神病院交给护士,然后自己去前台那边交钱,并且说好了按照最低的来,每个月只给医院交六百块钱生活费。
可怜原主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好奇的打量自己的病房,并且觉得这里比家里好多了,屋子亮堂还没有奇怪的味道。
时婆婆把儿媳妇扔下就这么走了,原主起初也没发觉,只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的比家里舒服多了。
但是时间一长就不敢待下去了,虽然每天穿白衣服的人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她,但是隔壁的其他人却很吓人,有时候还会拿东西砸她。
原主从小到大只挨过打,没打过别人。
被别人打了也不反抗,然后在一次病人闹事中被楼上扔下来的东西砸中,又因为时婆婆死活不肯交医药费,没有及时得到有效的治疗。
所以这么一拖命就给拖没了。
而时婆婆则是用心培养小孙子,将小孙子培养到大学毕业,然后肩负起了养奶奶、养爸爸、养哥哥的日常生活。
开玩笑,原本的她连扶弟魔都不想当,更别提在任务世界当中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了,傻子才那么干。
而站在阳台上的方亮被挂电话也习惯了,这段日子文琼挂他的电话还少吗?
等再拨过去的时候,却收到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他气得想把手机狠狠的甩到墙上,但无奈囊中羞涩,只狠狠的捏了一下屏幕揣到了兜里,蹲在外头抽了一地的烟。
明明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方亮蹲在外头被冷风一吹,使劲的回想事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变的不对劲的。大约是从他们开始谈婚礼怎么办变的,还是谈自己要她给爸妈买新衣裳开始?
可那不是应该的吗?
婚礼上自己爸妈衣裳要是穿的不体面,不也给她丢人?
可明明那时候她发了一通火,又被自己哄了回来顺顺当当的结了婚,怎么现在结完婚后又变成这副臭脾气了?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她文家有点小钱的份上,自己一个大男人还真不想受这窝囊气。
但现实比人强,自己家一穷二白的,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听妈的怂恿非要买两身体面衣裳,为这两身体面衣裳把一个到手的媳妇吹了,那可真是太得不偿失了。
“亮子啊,姓文的她什么时候说把门打开啊?我就没见过这么当人儿媳妇的,大冬天冷的要死把公公婆婆撵出家门,一点都不孝顺!这要是搁在我们以前,早就好好教她做人了,现在的小姑娘一点都不会为人处事,不孝顺长辈不说,连男人的话都不听……”方母絮絮叨叨的。
虽说如今住在李瑶的地方,可在她眼里,姓文的是她正经的儿媳妇。这个姓李的虽说很得她的意,但到底租的房子这么小,挤的要死,哪比得上文家的小两居住的宽敞?
而且住在姓文的房子里名正言顺,两口子自己也有底气。可儿子现在跟李瑶混在一块儿,又用了人家的钱,自己当爸妈的再住过来,不能当家作主一点都不自在。
方亮叹了口气,“妈,我都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在她面前硬气。你儿子我在她面前都硬气不起来,你们什么都没付出过,这么硬气的把人赶走了,咱们家以后可怎么过?”
这话说的方母一肚子火气,“什么叫我们没付出过?我付出的可多了去了,我生的儿子好好的养到这么大白送给了她,这叫没付出?她得了我这么好的儿子不知道感恩不说,还给咱们甩脸色看,这放在以前试试,我打不死她的!”
方母自认为她这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女人,像她的两个女儿,嫁到婆家去了,哪一个不是被婆婆打骂过的?
也就他们家这城里儿媳妇金贵,不仅不受管教不说,还想反过来站在她这个婆婆头上拉屎撒尿的,哪一个婆婆乐意?
看到方母越说越上火气,方亮连忙拦住了她,“妈你别这么说,这在别人家里呢。文琼她现在毕竟还是我名义上的老婆,而且啊……”
他压低了声音,“这么两相一对比,你觉得文琼跟李瑶哪个好?虽说李瑶性子好会伺候人,可哪比得上文琼家有钱?在事情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前,我们还得捧着姓文的,谁让她有钱呢?咱们就看在钱的份上,好声好气的说两句话也行,除非到了两难的地步,咱们不能把文琼这头给放了……”
方母不甘不愿的嘟囔了两声,“哪个好?哪个都不好!一个没钱没本事,虽说伺候人伺候的好,可手里的钱用光了也就完了。还有一个有钱也没用,这有钱也不给咱们花,好个屁的好!”
“我觉得你爸说的没错,让她跟他们家亲戚说一说,把那个什么副经理的职位让给你,到时候你有权有势了,还愁她不过来捧着你?要不然你去说也行,她家的亲戚也是你亲戚,都是一家人,给谁当经理不是当,给个女人能干什么?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的,别让她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名声不好听……”
方亮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他好歹也念过大学了,没那么蠢,自己这么想没用,也得人家吃这一套才是。人家要是不乐意,他还能逼迫怎么着?
母子两个在阳台絮絮叨叨的,李瑶面有难色的走了过来,“方哥,刚刚大姐打了电话,她跟大姐夫就在咱们小区外头了,说过来投奔你来了。”
这可不得了,大女儿虽说是泼出去的水了,但到底也是头一个孩子,就算重男轻女,但现在儿子不是出息了吗?
出息的儿子拉一下她姐姐没任何毛病,方父在客厅里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手脚利落的出去把女儿跟女婿给接了进来。
“亮子啊,你快过来看看,你大姐跟大姐夫过来了,正好跟你们那个什么亲戚说一说,你现在出息了,叫你大姐夫也过去上个班。这样你大姐也没那么辛苦了,都是一家人,铁定能把你们那个什么公司给管理好的。”
“亮子出息了啊,要不是我听村子里的人说你老婆家本事大,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大城市里的人了。”方家大姐夫进门先用眼睛色眯眯的在李瑶身上看了一圈,“这个是咱们小弟妹吗?我说亮子啊,你这人可真有本事,这有了有钱老婆不说,还能找个小弟妹,咱们村子里谁都比不上你出息!”
看着自己大姐夫的一嘴黄牙,方亮嫌恶的皱了皱眉,把李瑶往里头推了推。
“大姐夫别胡说,我跟李瑶也就是普通朋友关系,现在家里有点困难暂时住在她家。不过大姐夫的事我会记在心里的,等回头有空了铁定帮忙。”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给这个当初瞧不起他的大姐夫帮忙。不过大姐夫的恭维他还是挺享受的,办不办的成另说,但是男人的面子可不能落下。
“嗯,那你记着就行了。”方父手背的后头很有气势的点了点头。
儿子给他长面子这一点让他很满意,虽说这是他大女婿,可在大女婿面前显得有能耐,不就是在亲家面前有能耐了吗?
当初亲家娶了他女儿不好好对待,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很没面子。虽说不怎么心疼女儿,但女儿是他们方家的,也关乎他们老方家的面子。
现在自己儿子有本事了,好叫狗眼看人低的亲家瞧一瞧,他们当年就不应该对他们方家态度冷淡!
自己弟弟出息了,方家大姐也有了底气,瞧见男人盯着李瑶看,她恨恨的瞪了李瑶一眼,然后手指掐上方大姐夫的腰,使劲的拧了一下。
这大晚上的,两口子想要在这住下,可李瑶不同意了。
有时候态度强硬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也免得别人把她当包子啃。见李瑶不同意,方大姐呸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个出来卖的……”
然后被方亮拦了下来,亲自把两人送到了招待所,“大姐大姐夫,你们就在这边先住下,咱们现在家里头的事比较多,等忙好了,铁定不叫你们两个人吃亏。”
不识好歹的大姐和大姐夫他才没必要认真招待,还在公司里给安排个职位……开玩笑,别说他就是个小职员,他就是总经理,也不会把这种蛀虫安排到自己手底下拖后腿。
第二天一早,方亮和李瑶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公司,他们还知道错开一点省得叫人误会,尽管他们两人之间的猫腻差不多全公司的人都已知晓。
看到方亮捧着玫瑰一脸深情的模样,文琼内心冷笑一声,“你们两个人今天又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