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触了电似的缩回去，拿出手机给陈柯发消息。陈柯的消息先他一步弹出来。

-你什么时候放学？

周季之只好把原来的删掉了，又发。

-还有两节课呢笨猪。

周季之伸过头去看，树底下的人还在抬着脸冲他笑。陈柯回了条语音，他点开，听见陈柯无奈的笑音：“好吧，我今天学校检修暖气早点放学，我先去找个快餐店等你。”

“你往前面走有个路口，那里有个中式快餐店。在那里等我。”周季之也回了个语音。

手机振动了两下，一个[OK]的emoji表情使屏幕亮了一下。周季之拉着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徎惊悚地发现周季之在这个点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季之你这就要回去了？”林徎靠过来问他。

周季之：“嗯。下节不是体育课吗？”

庄思彦放下手机转头看他：“可是体育下面还有课。语文。”

周季之拎上书包，抱着自己的羽绒服站起来，转头说：“可是冤大头已经到位了，他请客我不好让他等。”

林徎鄙视他：“其实你就是不想上课。”

庄思彦附议：“就是。睡了一上午了都。”

周季之毫不在意地回怼：“那我也还是满分垃圾们。记得帮我请假哈，假条回头补，反正也不差这一张。”

林徎和庄思彦集体送上了一个白眼。

周季之找到陈柯的时候，陈柯正点了一份意面坐在窗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慢吞吞地吃，周季之坐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用匈语说了句“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周季之坐着没动。陈柯皱着眉抬起头，看到周季之的一瞬间，惊讶得叉子上的面都掉了下去。

“你……不是还没放学？”

“旷课了。”

“啊？”陈柯瞪着眼睛没反应过来。

周季之觉得一阵好笑，打趣道：“这不是怕你太想我了嘛。”

“不要脸。”陈柯反应过来，吃着面含含糊糊地说，还冲着周季之翻白眼。

周季之就看着他笑。

陈柯被他盯得有些发怵，放下手机三两下解决掉碗里的面，抬头说：“你想去哪里逛？北楼还是南楼？”

“你想请我吃什么？”周季之反问。

“我也不知道你喜……”

周季之打断他，“水煮牛肉，鱼香肉丝。”陈柯懵逼地眨了眨眼。全是中餐啊。见周季之还想说，眼睛一瞪迅速开口。

“我知道你讨厌猪肝。”

“是一切动物内脏。”周季之慢条斯理地回道。

陈柯扶额，“好吧，那我们去吃中餐？”

“行。欧市那边？”周季之的声音被隔壁学校的上课铃声遮住大半，手机振动了一下，林徎给他发消息说请假成功。

陈柯好不容易才听清周季之说的话，一边套外套，一边说：“不是，我们去亚市。”

周季之问：“不去欧市唐人街？”

“我舅舅在亚市开餐馆，我去那里，我的钱包还能苟延残喘一会儿。”陈柯可怜巴巴地抬头，被周季之的微笑糊了一脸。

周季之也站起来，看着表情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还开口打趣道：“好吧，就让你的钱包再多活几天。”

他俩都刚吃完午饭，离晚饭饭点还有个十万八千里，于是就相对无言地站在公交车站思考人生。

“要不然我们先去逛个商城？我记得这趟车能到一个地铁站，地铁站对面就是一个购物中心。”周季之提议。

“你说莱尔曼？”陈柯问。

“嗯。之后那里还有电车可以到亚市。”

“行，那就去吧。”

过了半分钟，周季之又说。

“你说我们见面就是为了吃饭吗？”

陈柯陷入了蜜汁沉默。

周季之见他不说话，提醒道：“喂？”

“哦，我在想兄台你的脑回路为何如此清奇。”陈柯面无表情地回道。他想想和周季之见面三回，第一回是给他送餐，第二回是一起吃饭，这回是请他吃饭。等等，好像没有毛病。

“因为我与你等凡人不太一样。”周季之笑道。看陈柯古怪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明白了什么。

“周季之，你成功地加深了我对神经病的基本印象。”陈柯有些无奈地揉揉太阳穴。

周季之撇撇嘴。他就是觉得太尴尬，尴尬就容易话多，还控制不住自己嘴贱。

在莱尔曼的时候就更加尴尬，逛街逛得跟走马灯似的，一溜过去连什么颜色都没记住。陈柯的手机一直在他兜里振来振去，他都不用看也知道是江秉言。

走在他前面的周季之欲言又止。

“我真不看。”陈柯回道。

“哦。”周季之说，“那你想……买个什么东西？”

陈柯的话一下给卡住，想了半天才说：“买双新鞋子吧。”

周季之的眉毛挑起来，笑道：“可是你从刚才开始就没在看东西啊。”

陈柯：“……放屁。”

最后其实什么都没买，但是好歹过程没这么尴尬。陈柯从来不知道周季之内在还是个杠精，只要是他说好看的鞋子，周季之就能把它贬成泥。他要是回击，周季之还会给他一榔头。

陈柯心情近乎崩溃。

“周季之，我们去吃饭吧。”

“嗯？行啊。”听见他说话，周季之终于停下了对他品味无休止的贬低，摁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哟，都四点半了。”

陈柯悲愤地给江秉言发去消息。

-三个小时！！！

-你他妈从来没告诉过我周季之嘴炮这么牛逼啊！！！

江秉言委委屈屈地回道。

-我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