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地,周季之一个转头,对上陈柯的眼睛。周季之皱着眉,有点恼怒还有点惊讶,“他怎么知道?”
陈柯突然偷窥被抓包,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他,他说是你有天问了茜姐。”
江应茜?
周季之想起来了,去年江应茜还在Angol上学的,他那时候刚来匈牙利半年,满心想着要从双语出去。有天在匈牙利自助餐馆里碰见了江应茜,随口就问了她一句。他倒是没想到她能想到那一层。
“嗯。我是想过。”他顿了下,又说,“没去成。被……我爸拦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该说的,却还是说了。
“哦……”陈柯应声。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前面有一只爬动的虫子,陈柯默默地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一步。
周季之余光一歪,地上的虫子一下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吓得他还有些愁绪的心思一下子灰飞烟散。他一边猛地向后一退,左手扯住了陈柯的衣袖,一边骂道:“我靠这都一月份了还出来?!这么冷都不睡觉,虫子这么敬业了吗?”
他反手扯住陈柯的衣领,把陈柯扯到了身后的树前面,他自己就站在树干周围的红砖上面。陈柯磕磕巴巴地开口:“那个,周季之……”
“嗯?”周季之眼睛还盯着那只慢吞吞的小虫子。
陈柯忍不住笑出声,“我是不是该提醒你树旁边虫子更多?”
“靠!你不早说?!”周季之立马就弹开了,站在里地上的虫子四五十厘米的地方整理自己的衣服。
陈柯走过去打趣道:“你怕虫子?”
周季之冷淡地应了一声。
“这么淡定就承认了?”陈柯有点惊讶。
“不然呢?我要挣扎一下,保持我的大男子主义气概,坚决不承认?”周季之皱着鼻子哼了哼,抬眸瞪了陈柯一眼,“而且你不觉得它们很恶心吗?”
陈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怎么看都很夸张。周季之眼角跳了跳,不想理他。
“我发现了,周季之。”陈柯帮他理了理大毛领的帽子。
周季之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陈柯低下头在他耳边说道:“你一紧张,就话多。”
周季之扬起一个假笑,“滚。我平时话也很多。”他耳朵有点红,转个身把陈柯推开。
电车和公交车前后脚到的站,陈柯比较意外的是周季之居然也跟着他上了电车,他也没问。但是周季之下站的地方有点眼熟,那是江秉言之前去庄思彦家下的站。
不过既然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也没怎么注意,转个脸就给忘了个精光。
晚上周季之还发消息来问他Rajzol一个月的具体费用是多少。他说了费用之后周季之就没有回消息了。他也没多想,合上书就睡了。
两天后周季之朋友圈更新了一个句号,就再没有消息。半个月后,陈柯才知道,周季之出事了。
不管是林徎还是庄思彦,都没有人能联系到他。他明明在家,就是不开门。生意也不接,学也不上。他把自己关起来,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陈明月都急了。
在陈柯得到消息的第二个晚上把陈柯堵在了房间门口。
“哥,你有周季之的微信吧,你能联系下他吗?”陈明月面带恳求地看着他。
陈柯心情有点复杂,他和周季之的关系有点尴尬,说熟不熟,说不熟也熟。更让他复杂的是陈明月十岁以后就没这么求过他了。
“我怎么联系他?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没消息?!”陈柯莫名地语气重了起来,一股烦躁的感觉在他心里生出来。
这是陈柯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凶陈明月。陈明月被他这一吼给吼懵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有点要哭的预兆。
陈柯叹了口气,放柔语气,说:“今天林徎来找我了,我会尝试去联系周季之的,一有消息我就跟你说,好吗?”
陈明月木木地点点头。
“那就快去睡觉。”
“好。”陈明月揉揉眼睛走上楼睡觉去了。
陈柯进到房间里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小声逼逼:“林徎他们的消息都不接,我的还能接吗?白痴。”他直起身扑到床上给周季之发消息。
-在?
他看了看时间,十点二十五。他就趴在被子上一边看书一边等着。等到陈柯快要睡着的时候,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叮铃一下给叫起来,屏幕上大个儿的三点二十九特别显眼。
“卧槽,哪个大傻逼这么晚还发消息?”陈柯撑起上半身去扒拉手机。
是周季之。
他说,我在。
陈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