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烬保持着原姿势坐在位上,看着远去的背影。
良久,身子后仰依靠在椅背上,右手胡乱抓了抓额前发丝。
“任禹啊……”
极速跳动的心率下,谭烬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教室的一角漾开。
任禹低头疾步行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
心跳也有点快。
他琢磨着自己伤好了之后要加强一下.体能训练了,这才受伤休息几天,就开始跑两步就心率加速了。
就算谭烬再不正经,有一点不得不承认。
在这个班级里唯一跟任禹算得上是朋友的就只有谭烬了。
今天这事之后就算两人都当做没发生,心里也多少有些隔应。
想到这任禹有些茫然。
原来谭烬已经潜移默化的在他心里成为了班里唯一的朋友。
越想越乱,干脆不想。
任禹到家,以打篮球摔着手臂的理由应付过任绪和梅苏婷关于手骨折的事,回到卧室写作业。
笔尖划过纸张,任禹的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刚才那个画面。
他没记错的话,谭烬当时耳朵红了。
任禹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很敏感的性子。
至少对外人不是。
对于旁人的喜怒哀乐,任禹一直共情不了。
尤其是再加上三年前一番经历,现在的他对待外界事物基本是置身于事外,不管不问。
可到了谭烬这里却发生了偏差。
任禹现在满脑子都是谭烬泛红的耳廓和之前俞柏尧说过的话以及班里其他同学的玩笑话。
他有些怀疑。
也仅仅只敢怀疑。
“小禹。”梅苏婷进屋。
“嗯?”
梅苏婷坐在床边,斟酌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小禹,你的胳膊……不是打篮球时弄骨折的吧。”
任禹沉默。
“要是受什么欺负了给我们说,我们虽然老了,但保护不让你受欺负的能力还是有的,当年……”梅苏婷噤声了。
当年她知道的并不多,她知道任禹受校园欺凌这事已经接近中招考试了。
任禹直接把这段记忆焊死在岁月当中,任绪梅苏婷二人也不敢多提此事。
可任禹越来越沉默,脸上没了一丁点笑。
今天任禹吊着个骨折的右胳膊回来,梅苏婷就担心不已。
她的孙子她怎么可能不了解。
任禹已经太久没有交过朋友了,除了葛逍尧,任禹几乎没有别的朋友。
更别说打篮球了。
“真的是。”任禹神色淡淡,并没有为自己多加辩解。
梅苏婷看着任禹一撒谎就会握起拳头的手,心里很是难受。
“那小禹现在在学校有没有跟谁玩的比较好的?”
任禹又沉默了。
满脑子都是谭烬的形象。
梅苏婷以为任禹是没有交到朋友,还没张口说什么,任禹便道了句“有”。
“嗳,有就行,改天有时间了带回来给我和你爷爷看看。”
“嗯,有时间再说。”
任禹总觉得梅苏婷这句话有点奇怪,却又找不出哪里有问题。
梅苏婷回到屋里,眼睛阵阵发涩。
“老任呐,我说……要不还是把小禹送到他妈那吧……”
任绪正在摆弄着一盆长寿花的叶子,闻言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你舍得吗?”
一颗泪珠从梅苏婷眼眶中滑落,她侧过头避开任绪的视线,咬了咬牙道:“舍得。”
任禹周日晚上返校时谭烬并不在宿舍,到第二天早上到班才见到谭烬。
任禹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睡在了班里。
不过随即他神色就黯淡不少。
他总觉得谭烬是在躲自己,因为昨天的事。
“早。”
“嗯。”
打完招呼两人便开始学习。
结果这一学就是一天。
中间除了谭烬偶尔说两句话,大多数两人之间都是沉默或埋头刷题。
任禹就这样恍惚地过了两天多。
周三上午第三节课是政治课,因为三班是理科班,所以政治考试也相对文科班简单许多,政治课也轻松不少。
刚上课不久任禹就听到了手机在桌子里振动了下,他意识到自己没有静音。
拿出来看看发现是程韶音发的信息。
他上周已经请完假了,程韶音没说什么,只让他好好养伤,然后发一些鬼屋的设计和策划让他看看提提意见,还说他受伤期间做着策划的工作,工资照常发。
任禹欣然接受。
现在程韶音又发来一个文档,上面写着《鬼屋基本卡关设置思路》。
任禹打开刚翻了几页,一件外套罩了过来,盖住了手机。
一只手覆盖到任禹的右手上。
“老霍在外面。”伴着耳边的一股热气传来一声低语,任禹微微侧头,发现门口并没有人。
“哪?”任禹问。
“刚刚在。”谭烬头也不回答道。
任禹正要把他衣服还给他,手却被谭烬拽着不让动,耳边传来委屈巴巴的声音:“哥,在你心里,手机重要还是我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