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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2/2)

唐挽话未说完,就听小路尽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继而传来双瑞的呼喊:“公子,公子!”

“这儿呢!”唐挽扬声应道。

双瑞跑到唐挽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一歪就靠在了唯一凸起的石碑上。唐翊的脸色僵了僵,道:“双瑞叔,你踩我爷爷坟头了。”

双瑞愣了愣,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连磕了三个头,叠声说着:“老太爷勿怪。”

唐翊忍住笑意,扛着锄头哼着歌,大步而去。

双瑞是一路跑上山来的。一脑门子汗不说,刚才那几个头磕得太实在了,额头上还沾了一片枯叶子。唐挽看他磕头磕得那么情真意切,就没忍心把墓里的真相告诉他。

“何事如此惊慌?”唐挽问。

双瑞这才刚把气喘匀。他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来,说道:“小的刚从府衙那边拿到的,也不知积压了多久。我看大多是东阁党人的来信,您看看,可耽误了什么事?”

唐挽一封一封翻看,发现这些信最早的是一个多月前寄出的,最晚的也有二十余天了。因唐挽尚在休假,一切公文不能走兵部快马,只能走地方官邮,故而信封上盖满了沿途官驿的大戳。

这么短的时间内,东阁党人因何如此频繁地寄信给她?唐挽心中亦生忧虑。她从其中找出孙钊的信拆读,立时便明白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场叛国案。案子证据确凿,又经三法司审理,本没有什么争议。然而涉案的人却都是徐党的旧部。联系谢阁老和徐党旧日的恩怨,难免引人遐想。

有人动心思,就自然有人动口舌。立时便有人参奏谢仪借由通敌案排除异己。麻烦的是,元朗当初抓人的确不符合司法流程。开头便不正义,结果自然引人怀疑。更麻烦的是,参奏元朗的人,是东阁党的成员。

这便引发了两党之间的争斗。渐渐地,演变成了无差别的攻击。压抑了许久的东阁党和翰林党之间的矛盾,迎来了一场集中爆发。

两党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且不可弥合。由于两党建立之初对朝政解读的角度不同,渐渐吸引了不同出身的成员,也各自引申出不同的主张。

东阁党主张集权内阁,集天下人之力,行利天下之事。少部分人的权益可以为了满足大多数人的利益而牺牲。

翰林党则主张分权平均,不论多寡,尽数平等。一个群体,哪怕只有一个人,其利益也不得被忽视和剥夺。

在此之前,大庸国库亏空、军备乏力,可谓一穷二白。彼时两党之间的矛盾并不凸显,一切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充实国库、抵御强敌之上。而今国库赤字扭转、外患解除,这两个“兄弟”一般的党派,终于有机会正视彼此之间存在的差别。

主张不同,于政策取舍之上必然会产生摩擦。这一切都在唐挽的意料之中,却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唐挽又觉奇怪,内阁有元朗坐镇,不该放任事态这样发展。

继而她心中又生起一丝忐忑,好像有什么要紧的细节被自己忽视了。

不论是什么,她都不能再久留了。她必须马上动身回京城。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唐挽匆匆向三位先生告辞,甚至来不及向他们解释什么。其实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仅仅是一次党争,还不至于让她这般惊慌。她总觉得这背后,当还隐藏着些别的什么。

柳州官道上,唐挽拜别三位老先生,又嘱咐了唐翊几句,转身蹬上马车。滚滚车轮消失在大路尽头,扬起十丈软红,迷蒙了送行人的双眸。

“你说那个谢仪,果真会那么做么?”赵谡眯着眼睛问道。

闫炳章一笑,道:“不信咱们就打个赌。我那女婿,是个人物。”

赵谡慨然叹道:“若真如此,他倒是比我们都有勇气。”

白圭扬眉:“这世道变了,咱们也老了。只管看着吧。”

离京时行程散漫,归来时车马如箭。在唐挽的催促下,不过十余日的功夫,他们的船已到达了天津港。

港口舟船往来,一派繁忙景象。唐挽昂然立于船头,望着眼前开阔的湖面,心中亦渐渐明朗。这一路上,她反复思索,已经渐渐明白了自己焦虑的根由。

是那些信。

船上无聊,唐挽将来信反反复复地翻看,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东阁党核心成员几乎人人都给她写了信,只有冯晋阳一人,只字片语也无。

这只有一种解释,冯晋阳亦是局中人。

“一会儿下了船,你陪着夫人就近安置,明日再走。”唐挽吩咐双瑞道。

“那公子呢?”双瑞问。

唐挽沉声道:“准备一匹快马,我连夜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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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晋阳: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别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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