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白游反应过来,“救金思成那次?”
“是啊,你那时身体孱弱,不懂武功,我怎放心让你以身犯险?”
“师父可以不让我去,你说的话,我不会不听。”
“你那么好,又那么善良,我不忍心,也不应该阻止你……”
白游不作声了,抱着商栩的手臂紧了紧。那时他不过是会安镇一介穷书生的儿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远远望着商栩,就像望着遥远天边的星辰——他从没想过,阿栩是这样看他。
商栩瞧他泫然欲泣的表情,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又一副要哭的样子:“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白游忍下鼻中酸楚,拿自己的脸去贴怀中人的脸。
“师父临终前交待我,习武之人有两条大忌,一忌成为富贵者的爪牙,二忌成为当权者的刀兵。他盼我遵从本心而活,我未曾辜负他嘱托,却终是走到这不容于世的境地……咳咳、咳咳……阿游,还好有你,幸好有你。”
不容……于世吗?
阿栩何曾真正不容于世?他武功虽毁,却为萧闻歌请下恩旨,为东曜剑派博得圣上青睐,助推先辈基业走向下一个繁盛的百年。若说不容于世,是白游身份暴露后,他仍选择与他站在一起,孤注一掷地与师门对立,与正道对立,与前半生所有的信仰与坚持对立。
“若不是我,你本可以……”
“我喜欢你,心悦你,想要耳鬓厮磨的人是你,想要肌肤相亲的人是你,想要白首到老的人是你,我们约好同去同归、同生共死,在这件事上,我从未骗过你。”
乍闻他肺腑之言,白游只感一道春雷漫彻于心,而后细雨霏霏,将所有的心绪都泡得柔软发胀:“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不想你这样,纵然我愿意一辈子陪你躲在这,可你毕竟还活着……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以后的事,觉得怎样都不好……你把我、把我交出去,然后回画影阁,现在萧闻歌是掌门,不会再有人为难你……”
“说什么胡话,”商栩捏他鼻尖,语气陡然落寞,“没有你在的画影阁,我已经住不惯了……何况,若把你交出去,萧闻歌第一个不放过我。”
“闻歌他?”
“你不知情?”
白游把与萧闻歌有关的事回溯一遍,实在想不出哪里特别,一个是自己的兄弟,一个是自己的师父,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仇怨?
“罢了,算是我以大欺小,夺人所爱。”他动了逗他的心思,故意将错处揽到自己身上。
白游先是一惊,很快又恢复如常:“我全心全意在你,没有多的分给别人了。”
商栩明明虚弱得厉害,嘴上仍不肯饶他:“所以我从没敌视过萧闻歌,不像某人,说不理杨帮主就愣是一句话不说,平白生了许多误会。”
“哼,不止杨帮主。”
“什么?”
“我母亲生前……对你很好吗?你醒来后曾将我错认成她,我以为……”此事如鱼鲠在喉,白游咬着牙,犹豫再三才问出了口。
“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商栩在他胸前狠狠拧了一把,“师姐对阿叶、对我是很好,可她离山时,我才八岁。”
“哦。”白游揉着被拧痛的地方,佯装生气,“你不是因为她才对我好的。”
“当然不是!阿叶还能识出你脖颈后的胎印,我遇见你的时候,连师姐长什么模样都忘了……”
见他矢口辩解,白游抿着唇笑起来,悄悄抬了抬被压住的腿,居高临下地吻住他。
炙热的气息在唇舌间流窜,商栩极细极轻地咬他,咬他的下唇与舌尖,叫他一半是疼,一半是痒。白游自然不甘示弱,攻城略地般地吻回去,边吻边托着他的腰,专挑敏感的地方下手揉捏。
两人俱是脸色绯红,直至喘不过气时才停下,白游留一吻于他额前:“师父不要再试探我了,我哪有那么不谙世事。”
“那你还唤我师父?”
“生则相养于共居,死则合葬于同穴。你我同在这处坟冢内,又有夫妻之实,难道我还不明白吗?之所以没有改口,是不知该改成什么,娘子、夫人、小君,你喜欢哪一个?”
“阿拉尔。”
阿拉尔?白游想起,阿拉尔是西垣话中“石榴树”的意思,石榴树雌雄一体,象征夫妻一心。西垣已婚男子常用阿拉尔来譬喻对方勇敢能干,能够扛起放牧牛羊,照料家庭的重担。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阿拉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