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吓得慌不择路,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找了间民居溜进去,捅破窗纸,边张望边瑟缩着发抖。
“圣上有旨!各城各镇关闭城门,不得放行,所有流民,退回襄州以南!抗旨者,斩——”
来人红衣轻裘,勒马而立,圣旨高举于顶,非皇亲国戚不能有此气度。
“齐小公子,我们似乎……来迟了一步。”悄声对他说话的,正是戢广坤。
“全部抓了,送出城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遵命!”
齐傲然扬起马鞭,身后二三十骑即刻散开,无论是不是流民,但凡衣冠不整、神色慌张的统统抓捕回来,逐出城外。
他们并非寻常官兵,身上带着功夫,对上四散奔逃的流民,直可以一当百。
陈大人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跑出,他不认识齐傲然,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戢广坤见他支吾,介绍道:“这位是当今齐贵妃娘娘的族弟,圣上新拜的长铗校尉、昭南将军。”
陈大人毕恭毕敬,匆匆忙忙顿首再拜。
“齐校尉”也好,“齐将军”也罢,年纪轻轻就受此圣宠,无论如何是他开罪不起的人物。
“劳烦陈大人安排人手,挨家挨户盘查。圣上说了,流民罹患瘟疫,为免疫情扩散,必须将他们逐回襄州,再行处理。”齐傲然义正辞严。
“是是是!下官遵命!”
陈大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走了,送往东曜剑派与清河官所的奏报几乎同时发出,东曜尚不知此事,朝廷的兵马即刻就到了,怎不叫他受宠若惊。
没能进城的流民看着拼命挤进去的又被扔了出来,更觉满心无望,个个歪坐着,唉声叹气。
白游被缠得走不动路,索性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几个垂垂欲死的妇孺。听他们说,从宜城到东曜山,路上不知饿死、病死了多少人,若东曜剑派再不施以援手,他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哎哎哎——松手!松手!我真不是流民!”
“不是流民,你慌慌张张地跑什么!?”
一名年轻男子被飞起一脚踹出了城门,恰在白游跟前摔了个“狗啃泥”。
他背着又大又重的包袱,挣扎半晌才爬起来站稳,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泥灰,看着白游道:“是你啊。”
此人格外眼熟,白游想起,他正是在剑庐内,针扎叶敬吾的金匮百药门弟子。
“画影阁,白游。”白游一揖,既是欹先生的师侄,便于商栩有救命之恩。
“我知道你,在下秦恪,恪守的恪。”年轻医者抬眼一笑,神情振奋,与周遭贫病交加的流民判若两人。
欹先生一时没找到治疗商栩记忆损伤的方法,于下山寻访之前将弟子们全部遣散,且让他们游历行医时,特别留意乌骨线莲的线索。
恰逢南边瘟疫肆虐,又在这里遇见金匮百药门的医者,不难推断出其中的关系。
白游与秦恪交换一个眼神,二人便知对方何故出现在此。
“你别担心,穆师伯虽然脾气差,治病救人却绝不含糊,他说能治,就一定能治。”秦恪拍着胸脯保证,千万不能再在外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