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谦逊有礼的话让习惯了直率的何作很不适应,说实话,对一个阶下囚来说,这种程度的尊重要是别人做出来,完全就是虚伪,但被闻朝暮做出来,倒是让人觉得舒服。
逐光没说错,独立而完整的主人格闻朝暮,的确是一个没有什么瑕疵的人。
何作将姿势放松,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连累高坪却是个麻烦事。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缺一个安全助理。”
“这是要让我做回本职?”
“对。”
“就这么简单?”
“这并不简单。”闻朝暮摇头,茶色的眼眸里隐约有某种动摇,“上一个安全助理,死在了我的面前。”
作为保镖,为雇主抵挡伤害,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都在职业道德的范畴之类,这对刀口舔血的何作来说,只是小菜一碟的事。
“我接受最坏的后果。”
这表示何作接下安全助理的工作,也意味着合作可以达成。
但闻朝暮似乎欲言而止,对于重新找安全助理这件事,他一直在权衡,想要有一个最优解,可惜,天下没那么多好事,还都让闻朝暮占了。
闻朝暮不止一次流露出的犹豫让何作皱眉。
“这样子可不太像你。”
“那什么样子才像我?”闻朝暮最终还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怎么说呢。”何作晃弄着手上的锁链,像是把玩着饰品,“你应该更杀伐果决一些。”
“需要我果断的时候,我不会浪费一秒钟。”
“我喜欢干脆的雇主。”何作绿色的眼睛在闪烁,这是他兴奋起来的标志,“那我和我前雇主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将你逮捕。”闻朝暮吐出四个字。
“啥?”
“就是需要你去一趟警察局的意思。”
“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我不可能会雇佣一个杀害雇主的人,即使是嫌疑也不行,所以你的前雇主的死亡和你无关。”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去警察局?”
“因为我要为你正名,总不能包庇犯罪嫌疑人。”闻朝暮的手机适时响了,他让邱秘书把人带来特别招待室,“而为你正名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来的人是警察,看肩章,警衔还不低。
“严伯父,这就是何作。”
姓严的警官将近五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得何作全身不舒服。
“人我就带走了,最多一个月,事情就会完全解决。”
闻朝暮接过严警官递给他的银色手铐,替换掉之前的黑色锁链,伴着锁上后发出的“咔嚓”声,他对何作说:“何作,我等你回来。”
“清清白白地回来。”
何作长呼一口气,他刚刚差点被完全引导了。闻朝暮的确有魅力,没说更具体的洗白方法,仅凭神态,他居然就相信了闻朝暮说的任何话。
闻朝暮没有让何作失望,一个月后,他果然清清白白回来了。
这一个月何作只配合调查,做了几次简单的笔录,期间高坪还看了他,闻朝暮倒是没露过面,不过也在常理之中。
在狱里吃好睡好,还认了几个小弟,何作活得挺滋润。
最终的结果是,何作洗脱嫌疑,无罪释放,连着AL公司在R国的业务也不再受牵连。
出狱的那天,高坪早早就等在外面,一看到何作出来就迎上去,想给他一个“爱的拥吻”,被何作嫌弃得一把推开。
高坪这人,虽然是妥妥的AL安保在R国的分公司负责人,但给人的观感似乎欠缺了些味道,总给人一种“什么他是负责人”的疑问。拉风的保镖三件套,他一个公司执行官倒是一件不落穿上了,耳麦墨镜黑西装,和何作站一起,比他更像个保镖。
“别闹,有人来接我了。”
高坪顺着何作的视线,看向不远处停着的火红色雷克萨斯新款RCF,极富侵略性的外观,三眼车灯和何作的绿眼兽瞳有着共通之处,配上能印出人脸的烤漆工艺,真是男人的终极梦想。
何作的目光就像黏在车上似的没离开过。没办法,对于男人来说,看对眼的车也许比烈酒美人更重要。
“是他?”
高坪猜出车里的人是谁,他着调起来还是很靠谱的,很识趣退开,让何作一个人过去。
“送给你的,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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