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汤的香味四溢在空气里。
我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叶萧萧做的排骨汤跟温邻海熬的排骨汤味道其实很相似的。
“我还可以帮你复习。”叶萧萧继续说。
我其实也没有自己想的没那样可怜,离开了李明深,我还可以住沈权家,也可以去叶萧萧家,再不行,不是还有周易吗?
并非只有李明深才行,我15岁,早就逃离了生死存亡的那条界限了,李明深除了在我幼年时解决了我温饱问题,除此之外,他到底好在哪里?
我一而再再而三思考。
叶萧萧站在我身前,“在想李明深吗?”
“不是。”我矢口否认,在叶萧萧面前,我无疑是个透明人,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挺不太想跟她相处的直接原因,我十五岁了,十五岁这样的年纪,不可否认的,隐私至上。
我说过,叶萧萧是个聪明的人,她甚至可以跟沈权媲美,也许比起现在做一个外企产品经理人,她更加适合做心理咨询师。
“孩子的父亲是谁?”我问叶萧萧。
叶萧萧只是看着我,她有些沉默,对于这个问题,或多或少,都让她有些窘迫吧。“季非,这个不用你管。”
我扔掉了手中的遥控器,别过脸。
我本来以为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应该像这样极为怪异的气氛结束,却没想到叶萧萧提高了音量,她的语气夹杂了我所不能理解的歇斯底里。
“有什么用呢,告诉孩子的父亲是谁,又有什么用,季非,你告诉我,世界上成功的人那么多,高高在上的人比比皆是,我到底哪里差劲了,为什么偏偏不能是我,你告诉我,我哪里差劲了?”叶萧萧红着眼眶,她的语气接近质问。
这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叶萧萧。
“好,季非我告诉你,孩子的父亲是万峰,有用吗,没有用的,我跟他没有可能。”叶萧萧拎起沙发上的包。
一直到她离开,我都没能说上只言片语。
李明深回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跟孔文鹿组队打游戏。
“啧,小家伙,你信不信我把你手也废了。”李明深靠在门板上,双手交叉,他穿一件米色的宽松毛衣,蓝色贴身的牛仔裤,把两条腿衬得修长。
李明深似乎总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却总是说出一番狠厉决绝的话。
“你杀了我吧,我这条命反正也是你的。”我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李明深对于我的话,只是一笑而过,他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季非,你们青春叛逆期的小孩都这么能折腾吗?”
“我折腾你了吗?”我注视着他,顺着他的话问他。
他像是在思考,蹙起眉头,过了一会,唇角微微勾起,“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谈过,虽然我不反对早恋,可是你这种行为,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的事情,让我有些头疼。”
“我没有谈恋爱。”我转过身,不想看李明深此刻流露出那种别遮遮掩掩了我都懂的神情。
李明深摆正我下巴,“说说看,跟你女朋友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没有谈恋爱。”我告诉他。
李明深松了手,转身离开了卧室。
狐朋狗友。
我望着天花板,李明深到底以什么立场告诉我早恋的危害?
他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温邻海来了家里。
他把我脚上的石膏拆了,本来打算另换新的,但我拒绝了。
“季非,别跟李明深闹了。” 温邻海对我说。
“他差点把我打死。”我说:“他昨晚还跟我说,想把我手废了。”
我的话才刚说完,李明深就从房间里出来了,他踱步走到客厅,“季非,你要是再敢告状,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两只手。”
李明深穿着灰色的浴袍,坐在我沙发对面,双**叠,吧嗒一声,打火机上蓝紫色的火焰,他从茶几上拿了一包烟,取出一支后,咬住滤嘴,十分懒散地点了一支烟,“月城一中,要没考上给我滚去军校。”
你看,李明深永远这样,他总觉得自己有道理,仗着所有人都忌惮他,仰望他,他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我的命是他的,我整个的人生也要全权由他掌握。
温邻海走过来,单膝跪在我身前,“季非,你别听他胡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身子养好。”
“嗯。”我的目光落在温邻海身上,“邻海哥,你送我去学校吧。”
“你当他是你谁,你司机还是你保姆?季非,我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里,你眼瞎么?”李明深二指夹着烟。
温邻海看了一眼李明深:“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得把人弄得不理你了才觉得舒坦?”
李明深刚才还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此刻,偏又露出了只有在温邻海面前才有的笑,“我又做什么了,孩子不听话,我这做家长的严厉管教,也没做错什么吧。”
“那你没事威胁孩子干什么?”温邻海站起身,他对李明深的态度一向都可以到大纵容的程度,是不是有一天李明深杀人了,在温邻海看来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李明深那天帮我跟温邻海一起送走了。
他先送温邻海去医院,我坐在车后座,温邻夏下车后,李明深让我坐副驾驶。
我没理他。
“啧,小家伙,你这是执意跟我唱反调吗?”李明深冷笑。
他向来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那是为数不多的早上,李明深鲜少对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打了退堂鼓,也许我应该听李明深的话,乖乖坐到副驾驶上的,这样,我之后的半个月里,至少不会像呆在地狱那样可怕,或许比地狱来得更加的恐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