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勾了勾嘴角,对此不置可否,却感觉到左手边的周台逸用胳膊肘稍微碰了碰她。钟忱溪以一个绝对电影迷的绝对素养对此哪怕是周台逸,也只是把脑袋往那边稍稍凑了点,眼睛却还是盯着荧幕等待接下来的发展。哪怕她在后来十年中的某一天早就知道了剧情。
余光就着荧幕的光瞥见周台逸也只是动动头挨近她,声音很小,哪怕是此刻离她最近的钟忱溪也只听个大概,然后凭着理解自己往里面填词变成一句完整的话——钟忱溪其实怀疑就连周台逸本人都没听清她自己说了什么。
“你也觉得浪漫吗?”周台逸说的是这句话。
钟忱溪摇摇头,她没有过多解释,其实是相信周台逸在看完全场之后就会了解到她摇头的原因。
现在的浪漫只是为后来的那些错过与遗憾铺垫,那些在梦中幻想与对方过完一生的美好在醒来之后也终究只是错觉而已。
后来男主角放弃钢琴去摇滚乐队做键盘手,女主角站在台下被人群挤开。有时候选择做错了,后悔莫及想过的那些如果也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如果而已,就像是首映现场缺了一个人,走在巴黎街头也始终形单影只,明明该是弹钢琴的手最后却签了乐队。
星空下的舞步是美好和梦幻的,但你知道这是梦,你也终会醒来。
或许放在从前,放在从二十三岁到三十三岁这十年间的任何一个阶段,钟忱溪还会放任自己沉醉在梦里,享受片刻美好,哪怕这些浪漫都只是梦中的浮光掠影也没关系。
但一想想这些得不到的梦都是自己亲手一个个戳破掉的,对此也只能苦笑着笑一声自己真是活该。然后整天面命耳提以三十三岁过来人的灵魂叮嘱二十三岁还愣头愣脑的身躯。
钟忱溪,不要要自己再后悔了,不要像影片中的那样,没有一直弹奏钢琴、没有出现在首演现场、没有一起去巴黎····既然经历过一次,那就不要再把当初设想的那些仅仅是写在乐谱里弹出来那么简单。
鼓点响起,烟花在半空中炸开,女孩们穿着鲜艳的裙子在夜色下起舞,伴随着这个画面的,是周台逸忽然转过头来——这一次不再是偏偏头却目不斜视——而是真真切切转过头,直视着钟忱溪。
她的眼中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因为电影的关系,还没有晾干也没有溢出的一点水雾还停留在眼中,让她的眼珠看起来雾蒙蒙的。
钟忱溪原本以为对方会问她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回答,是不是提前
看了剧透,诸如此类关于“浪不浪漫”的问题,但周台逸却抽动了一下鼻翼,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
三十三岁,此前十年中一直都被比自己要年长一岁的女人嫌弃孩子气又任性的钟忱溪在此刻忽然意识到,现在眼前这个二十四岁从心理年龄上来讲比自己小了九岁的周台逸对于她的阅历来说,还只是个正在往日后那个金曲歌后周台逸身上靠拢的年轻人。
于是说出来的话透露着年轻人对世界的不解与未知也该理所当然。
钟忱溪哭笑不得,遭了对方轻踢一脚警告后老实下来,想了想也只能含糊地说个大概:“因为路选错了,所以就错过了吧。”
周台逸觉得有理,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对方又继续:“所以人生真的是很艰难了,哪怕只是走错一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永远错过。”
“其实,也不能算是走错一步吧。”终于找到插话点地周台逸赶紧接上空档,“但凡双方能稍微勇敢一点,哪怕是在那么多次错过中选择对了一次,可能也不会是这个下场吧。”
她边说还边看钟忱溪,观点与钟忱溪完全相反却用期冀的眼神看着她,好像要博得一个认同。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钟忱溪只能以沉默逃避。
而坐在钟忱溪另一边的肖梦舒忽然探过头:“话说这部电影重点不是在讲梦想是会一直陪伴你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电影是存在的,不过名字改了,剧情也被我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