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
“那还不快走。”
***
熬了一夜,督战使再未来过,宁英蹙眉盯着羊皮地图,心焦难耐。苏磬夜里来送过一碗安神茶,搁在宁英手边,早就凉透了。夕华、夕朝各自都劝了一句,就都被宁英轰了出去。
她只能干坐着、等着、熬着,时间过得慢极了。
难以入眠的又何止宁英。薛慕晟也是一夜干熬,外头的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随时跳起来。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夜,往日风度翩翩已是不复存在。
薛慕晟心里清楚,他这般着急上火已是上了萧霆瑜的套,谋敌布军最忌讳心焦气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等了一夜,就想等萧霆瑜有所动作,只要萧霆瑜有所动,便是有所谋,但凡有所谋,薛慕晟便有猜度的依凭,便有拆解的方法。
可,天亮了,萧霆瑜竟是沉默了一整夜,只余薛慕晟胡思乱想,自己折磨自己。
薛慕晟看着地图,做了个出人意表的决定。
“开拔,回营地。”
“小侯爷,可比试至午时方算完成。”
“现在就开拔,在猎场出口一里处扎营,午时一到立刻离开猎场。”
敌不动,我动。薛慕晟要掌控局势。
“小侯爷,猎场出口处一里乃是林木稀疏,又是平地,既不利我们安营,也不利埋伏。”
“我们在人数上占优势,还能被萧将军围了不成?走!”
薛慕晟刚迈出去一步,就被生生拦了下来。
“报!”
薛慕晟心头一跳,不是好预兆。
“何事?”
“土寨周围升起白烟。”
“烟?”薛慕晟不等探子回报,径直大步走出去,自己去看。
果然是白烟,土寨四周围,一共一十二处,远近各有不同,却是将土寨团团围住了。
“又是疑兵之计?”薛慕晟低声自问,这萧霆瑜又想玩什么?
薛慕晟攥着拳头,吩咐下去:“去探!”他不能这样被萧霆瑜牵着鼻子走。
一十二处白烟,萧霆瑜根本没有那个人力四处生火设伏,薛慕晟只派人清查了通往营地方向的四处。这也正是萧霆瑜所想。
其实薛慕晟并没有猜错,萧霆瑜耍花样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关键在于,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
萧霆瑜眼下不占任何优势,青绫旗也被夺。薛慕晟心想,该着急的不该是萧霆瑜吗?为何反而他心里这么忐忑,不安宁?
大半个时辰后,派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
“报小侯爷,周围一里都搜了,什么都没有。”
“报小侯爷,没有发现。”
“报小侯爷,没有发现。”
“报小侯爷,没有发现。”
薛慕晟沉了沉气,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
“这萧霆瑜究竟想做什么?”薛慕晟所领红凤旗中许多世家子弟,对萧霆瑜本无甚看重,折腾了一晚上,心里多半是恼的。
薛慕晟说道:“若我是他,必在出猎场的道上设伏截阻,夺旗。”
“那怎么办?”
“好,既然萧霆瑜要拖,那我们就快,叫他措手不及。开拔!”
薛慕晟打定主意,离开土寨,迅速开拔回营,宁可在野外跟萧霆瑜打遭遇战,也要打乱萧霆瑜的节奏。
土寨的大门再次打开,薛慕晟领着人策马回营,可刚土寨就遭到了萧霆瑜的伏击,如同昨日攻寨时一模一样,只是箭雨更秘籍,萧霆瑜的花招更多。
昨日薛慕晟攻寨,萧霆瑜只是些微抵抗,做了做样子,今日伏击却是打定了主意叫薛慕晟出不来。
从土寨和峡谷搜罗来的武器和箭矢,攻寨是勉强,但要堵住薛慕晟去路倒是绰绰有余。
薛慕晟见势不好,心知萧霆瑜要困他在土寨中,也知必须突围,但着实扛不住萧霆瑜的攻势,只得撤回土寨,修整一番。
***
督战使将信报递上来,小皇帝一看便是大笑,又将信报递给了宁英。
宁英看完,深深长出一口气,这一夜太难熬,到此刻才算将心放安稳了。
一早上,陛下传召,方才还是询问宁英,萧霆瑜这是唱的哪一出戏,这一夜竟是如此平静。小皇帝一早起来,问过督战使,才晓得居然一夜太平,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人言,萧霆瑜最喜夜袭,怎的这回太平了?
那料想,所有的精彩似乎刚刚开始。
“皇姐,看来萧将军的局已然布置好了。胜券在握呀。”
宁英却是摇头:“青绫旗都丢了,如何言胜?”
“这倒是,我就不明白了,为何轻易将青绫旗送给了薛小侯爷?”
“这个问题,只怕要等比试结束,陛下亲自问一问萧将军了。”
宁英又细看了一遍战报,微微叹了一声,这一夜,她担惊受怕,就怕刺客作乱,萧霆瑜还要分心应付。即便简容暗中跟随,宁英任是放心不下。
她何曾这般焦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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