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睡着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知道?”乔逸之终于开口。
“我们俩天天睡一块……”
“……啊,说的也是。”乔逸之不慌不忙,先发制人,“你怎么还不睡?”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的,”姜凌撑起身,借着窗缝漏进来的一点月光观察他,“是不是不习惯?要不你先回去吧……”
乔逸之手臂一伸把姜凌揽下来:“不是,我就是作息不好,在自己家我不也颠三倒四的。”这倒是实话,乔逸之日常熬夜游戏、上课睡觉,放假尤其夸张,时常姜凌噩梦醒来发现他在旁边捧着平板玩游戏。
为了打消姜凌的疑虑,乔逸之又把姜凌的家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顿,并且说:“我真觉得挺好的,这才像个家的样子。不像我家,每个都狡兔三窟,三个人平均分布在地球的三个不同的地方,时区完美错开,沟通基本靠留言,今天一条消息过去,后天才能收到回答……”
姜凌听着又有点心酸:“以前是挺好……可是现在……我如果发消息,无论什么时候,都收不到回答了。”
乔逸之被哽了一下。
随即把姜凌收到怀里,揉了揉姜凌的头发:“你给我发啊,我秒回的。”
后来姜凌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也不知乔逸之睡着了没。
只是下一个逢七,乔逸之还是陪着他。
三七过完,姜凌收到一小笔钱,是外婆生前所在单位的抚恤金。
姜凌便想捐出去,问乔逸之有什么渠道。
“啊?捐它干嘛?”
“人都没了,留着钱也没有用。”
“你自己用啊。”
“我有奖学金。”
“以后说不定出国呢?有点钱傍身总是好的。”
姜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外婆生病的时候,一起的病友们也都穷——这种病嘛,就是耗,家有钱就能耗下去,但耗着耗着,总要耗没的。我现在横竖不急钱。我家人走了,就把钱让给有需要的人,让他们可以多耗一会儿,让他们家人可以走得慢一点吧。”
“如果是为了这个,”乔逸之原本带着单边耳机打游戏,听他这么说就起身,到书房的抽屉里翻出几份文件来,“那还是我来吧——喏,手续已经差不多好了,以后到这家医院里所有有困难的病人都可以申请,只是名字还没有最后确定。我想用你的名字,或者用外婆的名字,可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用,好像太唐突了……这两天你心情一直也不太好,我就没找到机会问……”
“你……”姜凌目瞪口呆,“什么时候……”
“就外婆过世那天。”
“为什……”
“没有特别的为什么,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因为……因为当时你哭了,”乔逸之微微蹙着眉,像是自己也有点搞不清自己,但他到底还是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一哭,我这里就难受。然后我就……我不想你哭,班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一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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