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一个醒了读书，困了睡觉，没有朋友、没有休息、没有娱乐的枯燥的人。

从表面上看，他的成绩绝对对得起他的努力。

无论是一骑绝尘的课业，还是频频获奖的校外比赛，都让同专业的其他同学大呼“不愧是天才的东方人”。

他仍旧是所有人口中的“传奇”。

似乎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比起任何时候都要孤独。

身体内部的某些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塌陷。

噩梦越来越频繁。

有时梦到父母出事故的那个晚上。

有时梦到外婆的离世。

但更多时候是乔逸之，总是乔逸之——先是笑着，爱他，保护他，像上天专门为了展示对他的好意而降下的天使；然后毫无征兆地骤然变脸，额前伸出犄角、背后展开黑翼，成为吞噬他世界的恶魔……

他借助药物入睡。

又或者更多时候则是不入睡——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一种“方便”，因为可以节省更多时间用于学习。

他开始把这一切归咎于和乔逸之的那段交往。

认为那本来就是不该开始的。

是不应该有的关系——因为这不恰当的关系，他被“宠坏”了，变得“娇气”了。

他总觉得，如果当初没有和乔逸之在一起，面前这些事，就不会显得如此难熬。

“我像是一只注定穿过风雨的鹰，却被关在金丝雀的笼子里养坏了。”——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这样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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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乔逸之话总是说得很满，志得意满地要“把姜凌重新追回来”，心里却其实并没有底：

姜凌最后的话总在他脑海中盘旋，连带着还有决绝的表情，和一刀两断的态度……

他知道姜凌肯定是生气了。

可即便是在气头上，这样的截然还是让他……

在这之前，乔逸之的生命中就没有这样果决的人，大家理所当然地容忍他，放纵他，就算做错了事，也总有挽回的余地……

姜凌第一次让他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有某些事，可能是无可挽回的……

所以他格外地要显出有信心的模样。

格外要告诉自己“那不过是气话”。

格外要反复地想着姜凌的好，反复地想起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甜蜜的时光……

他的周围，已经再没有其他第二个人看好他的感情。

如果连他自己都不信了，那这段感情，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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