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欣桐眼中,顾檀墨本来可以独自离开的,这个掌控力是他故意的。
比咸鱼还弱的太后,谁爱当?!
这是一个阴错阳差的小误会,导致叶欣桐对于武林高手有小误解,对武功秘籍有小误解,对顾檀墨的实力高估不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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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夜中出了院落,一身灰衣的顾檀墨,悄无声息飞回法和寺最后面的简朴僧院。
他关上木屋门。
屋内摆设很简单,一个看似外貌年龄不超过十五岁的圆脸讨喜正太和尚,正立在门后面静静等他,此时那张讨喜的圆脸是面无表情。
“主子,皇宫中已安排妥当,桂房是我们在宫中最后两处势力之一,交给皇太后她会不会有些儿戏,若是她暴露主子那怎么办?”
除去活人美貌,正太和尚真看不出皇太后有那么大的辅助价值,只觉得她随时背叛的威胁,况且她还是害他主人的凶手之一。
他们在皇宫留下势力本就很艰难。
当初在建这些势力的时候,顾檀墨未必没有类似于当今圣上造反登上宝座的想法,可惜与宁王对比,他生得年轻,缺少军功与军权。
上一次这些势力的使用还是关于高祖死亡的推波助澜,当然,那次复仇他们的折损也非常大,留下不起眼不相干的两处残余。
“那又如何?”
顾檀墨淡淡道。
他的武功已远高于法圆主持,顾檀霄面对的敌人不少,手里更不敢抽出那么多高手来捕捉他,只要不回京城,暂时来讲,他是绝对安全的。
顾檀霄真的以为那个羸弱的儿子是他的血脉,并不是,高祖真是恰到好处把他后院几个真正的儿女都杀了,恰巧只留下一个野种。
顾檀墨拳头捏紧。
断子绝孙之仇,不共戴天!
他们在皇宫中仅有的两份势力看起来很隐蔽,实际上单凭这两处,可能连个高阶妃嫔都弄不死,他们得到的消息也越来越有限,甚至还有可能被宫斗抹掉,不如选择与皇太后合作。
当初阴了他的人,一个也别要想逃。
包括皇太后,顾檀墨已知她弱点,那么他知道如何掌控利用她,这可能是一时,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一辈子。
月光照进屋内,顾檀墨的淡眸染上寒冰色。
正太和尚不敢多言,行个礼,沉默地退下,那功夫一定都不比叶欣桐身边的暗卫差。
独剩顾檀墨一人坐得笔直,手里把玩一个长条木质物品,直到天亮。
到他——
砍柴挑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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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凌晨,叶欣桐已被轻声叫醒,此时还不到五点钟,天还未亮。
回京路程被报了两日,足够他们一路慢悠悠折腾,不是很急,明日会换上最正式的凤服,也因此今日的打扮是简单化了的。
尽管这样,暂且不提衣服的厚重度,叶欣桐已差点被头饰压弯了脖子。
巧夺天工的凤冠,闪闪发光的宝石珍珠翡翠,什么大珠花、小珠花、垂珠滴,生生把她脑袋,折腾成了一个琳琅满目的珠宝匣子。
繁琐精致。
皆非凡品,有一些拿出来可以在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国一线城市买几套豪房。
比如这一对软白玉耳坠,色泽清透,软糯温润,触摸都是温温热热的,出自东南玉田,纯天然的温玉雕刻而成,看起来就贵得不得了。
原来世间真有这样的玉。
对上这华美的装饰,叶欣桐也不在描裸妆,亲自对着珍贵的琉璃镜,敷面、画眉、涂唇,一阵折腾,画个极为精致的浓妆。
比平日里的清纯美人裸妆,完全是另外一种极致艳丽的高贵的娇美,首饰都很精美,但她的颜才是重点,完全可以压制得住。
连青柳青枫都不敢轻易平视之。
当叶欣桐从院中出来时,恭送的所有人都有或多或少的片刻失神,甚至包括定力十佳的金侍卫,以及法和寺苦修多年的高僧。
“恭送太后娘娘!”
叶欣桐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金黄色的鸾轿,里面豪华布置同样极尽奢华,她用硬枕软枕把自己固定在美人塌上。
青柳青枫她们四位宫女也上轿贴身服侍,这抬轿也是夏朝的皇室最高级别,足足有二十四个壮汉,十二个轮一波。
下山路的确有些颠簸,幸亏叶欣桐已入了武门,看上去可比硬撑的青枫青玉她们好的多,主动赐她们暂忘礼坐下。
长长的一排队队伍走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中间明黄绸缎的轿子最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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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路颠簸困难,叶欣桐也不下棋弹琴看书装逼,索性强迫自己把山路当作婴儿时期摇篮,在节奏中昏昏欲睡,灵魂进了混沌空间。
她开始勤练武术。
期间回现代一趟溜圈儿。
病房内,第二轮的化疗已静脉注射正在进行中,看似普通的输液,叶欣桐对此并未有激烈的排斥反应,但胃部不舒服是肯定的。
以谭一鸣为首的医生再次进入病房观察。
叶欣桐的病症已成了国内胃癌晚期患者的首个特例,医生们能够肯定,这个特殊病患的身体有了某种自愈功能,偏有益向。
根据前后数据推测分析,这个自愈还真可能与那神秘的丹药有关,若是患者叶欣桐早服用这个药,可能不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这癌症的未来走向,也是医生们全然无法预测的,这个案例涉及神秘的古医,咨询很多华夏古医专家,也说不出个理所然。
叶欣桐这是第三次回医生们的疑问。
她深知自己古医实力还不够格,也找不到合适时机,所以暂时未露什么治疗方面的马脚,但在药材方面,可算是精通了。
再加上她本身的西药知识,足够令医生称赞,连谭一鸣都难掩惊讶。
惊讶于她如此懂华夏国古药。
谭一鸣把记录写完,关上字迹工整的笔记本,看那个乖巧听话的病人一眼。
直觉她有隐瞒什么,但根本找不到破绽,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他随着其他医生们离开。
叶欣桐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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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护士怕叶欣桐无聊,把电视机打开,正巧在央视法律频道,正在播放新闻节目。
“周姐,看这个吧!”
一对星星眼成功阻止周护士的按遥控器举动。
几日前,叶欣桐的病房那台液晶电视机终于开始运作,她终于可以在护士证的看守下,转台限定的频道,基本都是央视频道。
看电视节目是她目前仅有的获取外界信息的手段之一。
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在混沌空间中方圆一里地的探测,等于以她身体为中心的五百米半径圆范围,在古代可能把皇家寺庙都探不完,但在高楼大厦的现代,却能够看到很多东西。
虽然无用居多。
央视法律频道正在播热点新闻,叶欣桐通过它,看到关于崔渣男老婆的经济案首开庭信息,兴致一起,决定暂时不睡了。
对比刑事案件来讲,经济案似乎牵扯更广,何况其中还有一个豪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说假的,所以程序更繁琐。
但幸运的是
——国家正在强烈打击国内贿赂贪污济案,这件事已经在上面留下印子。
证据链什么都很完全。
这次开庭并未完整解决,崔渣男的老婆主动作为污点证人举报了不少老虎们,真是狗咬狗大戏,她还会有下两周的新一次开庭,时间正巧在叶欣桐的刑事案件开庭以后。
叶欣桐已经提前看到崔渣男老婆豪门破碎的模样,新闻中有个据了解,两只相关老虎已被请到警局协助调查,经济渣渣们距离下架不远了。
而导致这些事的崔渣男一家比叶欣桐好不到哪里去,至少她还有舆论保护。这当真是一个好消息,从小到大看过最精彩的新闻之一。
“一群贪污犯!”更年纪的谭护士看不惯这个,丹凤眼一挑,骂了起来。
周护士跟着叹道:“有钱无罪,无钱有罪,不过随着我们法律制度的日夜完善,总有一日能基本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叶欣桐品味着“有钱无罪,无钱有罪”这一句话,觉得这个形容不够准备,她所在的夏朝罪与不罪靠得是中央权势。
听着以前从来不关注的法律频道,心情舒畅地进入睡眠。
继续回混沌空间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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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叶欣桐是被宫女唤醒的。
此时鸾轿已经顺利到山下平整之地。
黄鸾轿内,除去叶欣桐与青柳,其他三个小宫女面色都有点难看,但好在身体素质都还可以,也未晕车,否则得把她们送出去。
既然是在平地,她们该从豪华轿子换到豪华马车上了,抬轿的汉子们也能歇息一二。
叶欣桐接过瓷杯抿了一口茉莉花茶。
清醒过后,在宫女们的帮助下整理好仪容,尤其是头饰,她才掀开帘子,踩着一太监的后背,扶着宫女的手,走下鸾轿。
“参见太后娘娘!”
在绣有精美九只凤凰的明黄色长裙出现的那一刹那,在场所以人刹那间全部跪下,齐声高呼,整齐声音不下去现代军训对答。
叶欣桐渐渐在适应这种情况,请大家起后,她走到早已备好的软塌椅前坐下,扫一眼面前桌上盘中的点心,询问金侍卫几句关于路程的话。
“歇息调整一刻钟,在申时末刻能赶到京外的译栈即可。”
把一日的时间花成两日用,自然是相当充裕的,他们的队伍不需赶时间。
“是,太后娘娘。”
面前女人穿得越是华丽,越是在提醒两人的地位之差,金侍卫不敢多思,起身行礼后才转身离开,去安排手下的事宜。
叶欣桐无胃口吃点心与喝花茶,她坐在软塌上,四处看看,往一下远近的风景。
京城这一代并不属山区地貌,准备说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当中有几个小山脉,所以郁郁葱葱的法和寺所在小山才如此珍贵。
也因此,一眼望去,看得面积很广,也能真正看出古今的不同。
叶欣桐不是不识五谷的城市公主,小时候她长在比较富裕的村子里,外婆也是村里顶顶有钱的人家,住的是青石四合院。
虽不种地不干活,但她清楚记得外婆有亲自种院中小菜园、半亩药园、屋后果林。
丝瓜藤、南瓜秧、茄子、番茄、葡萄架、青红辣椒、园中心是一颗石榴树……菜园像个宝藏库,里面找到纯天然的美味。
她记忆中的乡村日子是美好而富足的,在绿色菜园中折菜拧瓜、在山林中采茶、在果园中偷还未成熟的山柿子或橘子、帮外婆泡萝卜豇豆辣椒等酸菜等等,都是遥远而向往的回忆。
可那都是现代。
古代的乡村自然图景,并未有那么的美好,对比起来,更像是满目苍凉,也有可能是国家刚成立不到百年的原因,一切百废待兴。
村房稀稀落落,基本都是一溜的简单稻草屋,用青砖石作的房子是属于小部分,有院子的青石房更是稀少,有十几家的稻草房因前些日子的夏季暴雨坏的有些严重。
这还是距离京城不远的山村。
夏末已经快过去,如今已近收获的金秋季节,可由于今年这个地区老天爷赏得饭吃少,田地里可收获的粮食蔬菜稀稀落落。
再讲讲古代的农民,在地中辛苦干活的男人女人枯瘦如柴,连长不到膝盖的小屁孩也在累死累活的劳作,神情麻木。
那在地里干活的白发苍苍老人,看起来已像是七老八十,叶欣桐不敢去猜测他或她如今年纪几何。
社会的进步带给人类的利益是无限的。
叶欣桐看向几个侍卫正在撵比较近的一家农人,勾勾手指让青枫弯腰。
“去跟金侍卫说一声,无论如何,我们的行程还是不要打扰这些平民百姓。若是不得已而为之,给他们一些银子,从我的私库中出。”
“娘娘慈善!”
听了恭维,叶欣桐抿唇一笑。
她并非真正慈善,只是从小生长在现代文明中,看人看事对人对事的角度与古人有着最为本质的区别,说出来可能比较矫情,平等观还是在脑中留下不小影响的。
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但在不损害自己的利益下,举手而为的小慈善,何乐而不为?最主要是望景忆情,她想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小山村了。
金侍卫听了青枫的传达,看向远处与这山林景色格格不入的高贵女人,正巧她也在对他微笑,那笑容能迷惑人心。
行君臣之礼时,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仿佛听到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
金侍卫亲自去了二十几米的地方,正在撵一家四口农民的侍卫们声音也急促了几分。
其实侍卫们并不是非得一定要撵这几个农民,主要是他们干的事情有些不雅,主要是在处理农家肥,味道太过浓郁。
且不说身份尊贵的太后娘娘,大多皇家侍卫都是有身份的,都被这个味熏得难受,所以他们除去撵人,还要处理这些不雅东西。
这几个农民正巧是一家八口,都姓刘,附近刘家村人,他们苦苦跪地哀求,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也是为了保住这一坑的农家肥。
农家肥对古代种地极为重要。
古有女婿憋着粑尿也要回家,绝对不浪费自家肥给丈母娘,即“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搞笑心酸典故,当天灾无法避免时,肥料是生存的希望之一,可能决定着一家的命运。
贵人出行是不可能提前通知这无身份的农家的,否则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点,处理这一个事情,那就是真正作死。
“太后娘娘有令,尽力不打扰当地百姓的生活。”
正拉扯中,身穿补丁粗麻布衣的一家八口仿佛听到天籁,也得知那个黄灿灿贵人的身份竟是当今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
他们还得了一对太后娘娘给的银元宝。
“谢太后娘娘恩典。”
一家八口连忙又监狱磕了十几个响头,真心实意的磕头感激,为首已白发腰弯的汉子泪水滚落而下,这次他是喜极而泣。
一刻钟后,叶欣桐换上了由四匹油光水滑骏马拉的豪华版皇家四轮车。
平地也很颠簸,但比下山好了不少,上了马车首掀开的那一刹那,叶欣桐恰巧看到道路旁边那埋头跪着的一家八口。
当中有一个皮肤黝黑的精瘦少年正抬头,他的五官端正,却少有记忆点,唯有一双极黑极黑的眼睛,看起来很精神,与旁人不同。
有点像狼的目光,真是难得。
叶欣桐漫不经心放下帘子,主要目的是为了遮掩外面飘进来的的臭味。
“青柳,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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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悠悠往前走,越靠近京城的村庄确实越富有,对比百姓赖以生存的住房即一目了然,且京城外的良田很多都是富人的山庄,无论是当中的房屋,亦或是人,都与之前不一样。
但依旧很破。
古书有云: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叶欣桐越看越清楚穷苦日子指的是什么,不出意外,各个村中99%以上的百姓都会世世代代如此生活,不到五十岁,累垮腰的农民们已白发苍苍,活过60岁更是少之又少。
哪怕古夏朝再怎么有纯天然美景,目睹这一切,谁都能体会到社会的进步,对人类的巨大利益,只要不瞎,都知道现代社会的优点。
若是将来她的人生安全能够有幸把握在自己手里,在不影响自己生命与利益的情况下,她不介意利用现代某部分可用知识,提前帮助一两下这个很有可能是平行时空的历史百姓,或者在某个不一样的历史上留下更多的痕迹。
此时议论这些太早。
夕阳很美,西边天空晚霞映满天空,乘坐着皇室贵人的马车即将到达京城外不远的驿站,为保舒适,这速度算是行军最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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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么么哒,明天再散落红包╭(╯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