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蹭了蹭,乖地跟幼崽似的。
任时光流逝世事变迁,这秘境里的事物和他小时候一样,看不出什么大变化,归镜湖仍旧日复一日倒映着天空的景色,无论阴晴雨雪,湖面一道波纹都不泛起,平静如镜面。
也不是什么都没变,当年那个爱坐在湖心看他和灵兽打闹的白衣女子不见了,再也不可能见到了。
打发了那群热情过头的灵兽,景容在归镜湖边站了半晌,转身向住处走去。
另一边,苍梧已经行至距秘境不远处。
苍离到底有多大,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想要横跨苍离,不止地上危险重重,天上也是如此,有许多凶猛的飞禽在上空盘旋,同样也是越接近中心会遇到的飞行灵兽级别越高,因为在空中没有着落点的缘故,走空路说不定比在陆地上更为凶险。
上下都没有办法横跨整个苍离,自然也就从未有人知道苍离山脉的范围究竟有多大。
曾经有一修士,沿着苍离山脉外围行进,打算由苍离外延的路程长度来估算苍离的大概范围,最后,得出了绵延万里的结论。
但也做不得准。毕竟山势的走向千奇百怪,有长有短,从外围无法正确判断。
因此,无法判断从哪里进入苍离据中心更近些,进去了之后,也无法从“绵延万里”这个结论来衡量自己还要走多久才能到中心。
苍梧是个执着但不执拗的人。因为执着,才能不凭借天赋也能取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的成就,因为不执拗,才能比大多数人少走弯路,早达上途。
但在对待景容这件事上,他觉得自己有些执拗了。但是他不想改,活了三百多年,他第一次想不顾后果地做一件事。
不想会遇到的危险,不想路上其他的阻碍,不想对方的看法,什么都先放到一边,只遵从自己的本心,只为自己。
这一路走来,即使他已经到了合体期,仍然是遇到了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也受了不少伤。
苍梧有时候也会想,要是真活着走到了苍离中心,说不定自己会成为除了明湛仙君之外,第一个横跨苍离山脉的人。
可是他自己也明白,这样的胡思乱想也只是自己妄图分散离苍离越近自己越不知该如何安放的心思,大概就像是近乡情怯吧。
他一路思索,在走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决定。
我跋山涉水为你而来,就是有一句话想问出口:我心悦你,你……
你如何看?
苍梧边思边行,前面不远处有鸟群惊起,“簌簌”的翅膀响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一头修为比他高的黑熊出现,直勾勾盯着他走来。
这还不算,片刻之间,从四面八方忽然涌出了好几只品种不同但修为都比苍梧高的灵兽,在他是周围慢慢缩小包围圈。
此情此景,他内心反而忽然平静下来,没有恐惧,只有一些不甘和遗憾。
我还没有见到他,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这些灵兽可不管他在想什么,也不会有明明修为更高还多打一是欺负人的想法,看准时机,全部一拥而上。
景容正躺在归镜湖中心晒太阳。他小时候就喜欢在这里晒太阳。
湖中天,背下地,风中吹来的万物私语,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一个小世界。
“吼——”
景容侧头看去,几只原本出秘境寻觅猎物去了的灵兽,以黑熊为首,正站在岸边,脚边还放了个东西,瞧见他看过来,还伸脚拨了拨。
景容这才看清,那哪里是个“东西”,明明是个人。他立刻起身走过去。
黑熊看到景容走过来,恍然间就像看到了那个缓缓走来的白衣女子,那,想必他选的这个礼物他一定也会喜欢,就像以前他把小明湛叼进来一样,虽然这个大只了一些,难搞了些,也没有灵力萦绕的小明湛那么招人喜欢,但他身上是味道跟小明湛一样。
景容如果知道它的想法一定会哭笑不得。
走到岸边,景容看清地上是谁,惊讶道:“苍梧?”
然而一身伤昏迷在地上的苍梧没办法应下他的称呼。
“你们。全部在这里站着,没有我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景容对一众灵兽斥责道,抱起苍梧去了住处,留下一群委委屈屈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的灵兽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