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总算让齐则央正眼直视了过来,他忽地挥来一掌,重重掴了齐锐一记耳光:“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规矩了,学会跟我谈条件了?”
孟然不禁紧张了起来,他刚要上前,一只手却被齐锐牢牢拽住了。齐锐没有侧头,用拇指擦拭了下嘴角,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如果你一定要把人带走,那就先回忆一下16年前的10月3号下午3点到5点,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
齐锐所说的这一串时间仿佛一支利箭一下刺穿了齐则央,迫使他的神经猝然紧崩,立即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得很清楚了,孟然和齐晓枫,你们谁都别想动。”齐锐环视一圈,目光又锁定在齐则央身上:“你要想玩得狠,那我也跟你来硬的,但凡今天市局押了人,我也会立刻有所动作。”
齐则央深吸了一口气,他在guan场驰骋了几十年,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人死死摁住了命门。他虽已猜到齐锐可能知道了那桩旧案的真相,却做梦也没想到他会为了保住孟然和齐晓枫,而直接亮出底牌。
“公布了那件事,你不怕打乱上层的计划么?齐锋他知道你要这么做吗?”
齐则央以退为进,试图稳住齐锐。他深悉老总现在还不准备动他,在这盘庞大的政治棋局中,落子、摆阵都讲究一个先后顺序。
齐锐笑了:“我跟齐锋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我要怎么收场,这个用不着你操心。我不求瓦全,自损八百,也能毁你半生官脉。”
齐则央叹道:“好,好啊!齐锐,别忘了你也姓齐!”
齐锐道:“三十多年前,你不过是803的一个基层刑警,是我母亲和陈家给了你机会,才造就了今天位高权重的齐市长。你对陈家人都做过什么,要不要在今天公布,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齐则央定定地盯着齐锐,半晌没有说话。姚一弦觉察到了他内心的震动,当即叫道:“不能放走他们!我都被弄成这样了,难道黄江警方就不作为么?!”
面对歇斯底里的姚一弦,齐则央却不敢去赌。他深知齐锐和齐锋不一样,他的这个小儿子重情重爱,可以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爱抛下大局、打乱计划,死咬住他的过往不放。
僵持之际,边上的警员询问齐则央,是否还要押走孟然和齐晓枫?
“放他们走!”齐则央怒吼。
“齐则央!”姚一弦眦目欲裂,咬牙道:“谁允许你放人了?!他们今天必须付出代价!”
石子滩外,救护车已经开到了,齐则央没理姚一弦,叠着他的话音吩咐下属:“先把姚所扶上车!通知全市最好的骨科、整形专家,马上会诊!”
姚一弦并不领情,紧拽住齐则央近乎疯狂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在包庇你儿子的人么?你难道忘了我是他的亲生儿子么?!”
姚一弦很少挑明自己高官二代的身份,他的背景在警/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没曾开口,亦能横行霸市。然而今天,姚一却却把姚永昌搬上了台面,他心里燃烧着一个念头,就是迅速灭了孟然和齐晓枫!
齐则央已然权衡出了轻重利弊,他把姚一弦推给了秘书,转对齐锐道:“带上你的人马上滚!”
齐锐不卑不亢,牵起孟然的手,连同他背后齐晓枫一并朝石子滩外走去。姚一弦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气到浑身发抖,脸上、臂上的鲜血不禁涌得更急了,被人硬扶上了救护车。
齐晓枫打刘捍身边经过,本能一颤,孟然揽着他,迅速离开。刘捍阴沉的目光从齐晓枫身上收了回来,又对齐则央道:“齐市长啊,今天的事你总该给个交待。一弦在黄江受了这么重的伤,姚部/长必定要追责。难不成我们在南边真就没人了,任凭老总手下这些小毛孩在这块地界上为所欲为?”
齐则央望着远去的齐锐,沉声道:“一着不慎,养虎为患。”
刘捍点了一支雪茄:“你的这位二公子啊,正人君子,硬得很。要对付他这一类,与其杀人,倒不如诛心。”
身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商界大鳄,刘捍半生拼杀于商场,头脑思路与为官的不同,相比之下,他路子更野,手段更狠。齐则央移目而来:“那照刘总的意思,是要怎么个诛法?”
刘捍手持雪茄,笑而未答。海浪拍来,冲上了石子滩,瞬间倒映出两道阴鸷、可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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