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人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被击毁了,他像是极度惧怕聂冰,在一阵哀嚎和叫骂声中被两名警员拖了出去。
孟然依旧站在血迹斑斑的囚室内不曾离去,他摊开掌心,把那十片被剥离的血指甲小心地收纳进了上衣口袋,然后细细地抚摸着那个发黑的绳结,不言不语,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缅怀。
大浪涌来,船身一晃,上方的船舱里传来了一连串重物倾倒的声响。吴瑕不想打扰孟然,在囚室外交待了另外几名警员,说是由自己先行上楼查探。
两名战友提出要和他同去,吴瑕则摇头拒绝:“现在人力紧张,你们务必守在孟局身边,密切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我去去就回。”
说罢,吴瑕抽出了转轮手/枪,沿着铁质楼梯,独自上了上层的船舱。他蹬开了一扇舱门,发现这一层是一个偌大的货舱平层,里面模七竖八地歪倒着成百上千只铁质货架,放眼望去,只觉得昏暗、阴冷,仿佛前方是一个由钢铁铸就的无底森林。
在那森林深处,一声低微的呻/吟传入了吴瑕的耳朵,他立刻贴墙举枪,随着声源,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货舱。穿过了前半段的大片区域,在接近船尾的位置,吴瑕发现了被困在两只货架中间的一个人,正是被铐在这里的姚一弦。
姚一弦在看到吴瑕的一刹那,双眼瞳孔猝然一缩,以为自己撞见了鬼,心中暗忖难不成是齐锐复活了?
可等他定睛细看过后,才发现眼前的来者并不是齐锐,他缺乏齐锐身上的那种成熟和沧桑,显得更加年轻一些,眉宇眼角透出了一种齐锐所没有青涩气息。
“你是姚一弦?”对面的来者先行发问。
姚一弦立刻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他很早就听闻齐锋身边有一个形似齐锐的年轻助理,为人聪明能干,处事八面玲珑。
孟然不惜以和齐锐分手作为代价,升调进了黄江市局,在他摇身一变,成为副局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齐锋要走了这名贴身心腹。
当下这一刻,姚一弦和吴瑕四目相对,眼神忽然变得暧昧了起来,像是品出了孟然为何非要带走这个人的另一层原因——原来,俞宁曾经犯下的错,那位高高在上的孟局长也是会犯啊!
姚一弦在心中不屑冷笑,嘴上回说:“你就是孟然的秘书吧?”
吴瑕谨慎地打量着姚一弦,发现他的一只左手被铐在了货架的铁杠上。在他身旁双侧的两只货架大约是在先前三船相撞的情况下,突然同在倾倒,好在两两相靠,令中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区域,没让姚一弦受到什么肢体重创,惟有一只被磨烂了皮的左手被扯得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