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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上(2/2)

他从下头睨着言余矜,眼睛充血,鼻腔里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过去我还敬你一尺,”他不敢置信地笑了笑,“今日撕破脸皮倒也好,我不必再束手束脚了。”

“这笔账就记在水方头上吧。”他咧开嘴角,露出尖利的犬牙,“我会替你好好疼他的。”

“顾灵辙,你是个疯子。”言余矜披霜带寒,最后看了他一眼,“可惜,遇到了比你更疯的人。秦战不敢杀你,我敢。”他大衣下摆翻鼓,背身而去。

出了饭店,一路走过百货大楼,绸缎庄子,质铺,他没有叫黄包车,只是撑着手杖自虐式地疾走,步子都变了形,终于弓腰瘫在一个街心路灯上喘气。

是他把水方带到这泥淖中来的。带到陌生的北国他乡,却从未体谅水方举目无亲的处境,只一味沉浸在私情公事中。他多么自私,就连不怀好意的顾灵辙都做得比他多。

想到是自己亲手推了水方到鹰爪前,几乎是拱手相送。言余矜捂着眼,默无声息地流出过了时现了形,“鳄鱼的眼泪”。

他挪步到明亮的橱窗前,白俄面包店的玻璃映出他情绪的激愤,眼角的红像朱磦印痕紧紧摁上去的,他等着慢慢褪去才敢离开。

“难道哭了?”言迩南还是瞧了出来,“不会吧,怎么像个少年思春似的,真是喜欢得紧?”

言余矜略侧过脸,“哥,不要瞎猜了,很显眼莫?”他怕叶小姐看到了不好,忧心起来。

“怕什么,”言迩南倒还举起杯热水给他熏了熏,“你要是挤几滴眼泪下来,她还有切实之悲,不拆散你们宝黛情深了。”

“我不是为着秦战哭,”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就成了疑据,言迩南瞠目结舌,言余矜大窘,倒像是他偷人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不要欺骗叶小姐。”

“欺骗我什么?言余矜,你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我过去真是小看你了。”叶知秋一进屋,就抱臂审视起他,说话跟连珠炮似的。

两兄弟都脱口叫了声“知秋……”

她冷笑,“还排练了呀?”

言迩南面不改色,扶了扶细细的金色镜边,“余矜方才同我说起小秦的好,禁不住落了泪。我以为你看见会更心安些,余矜却说是讨巧,近乎欺骗。”

言余矜听得冷汗涔涔,做钱生钱生意的可真是大忽悠,想来他三哥从小就有黑说成白的本事,不然也不能得父亲宽待。

叶知秋鼻腔里发出轻轻的哼声,敌意平息了几分,落座在言余矜对面,“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讲。”这倒不是讽刺,揭穿真相罢了。

言余矜向前坐了些,肘弯拄着膝,挽手道,“知……叶小姐,你都是为秦战着想,我明白,我与他之间说不上有什么契约的维系。一切只是口头上、精神上,誓言可能会生锈,感情也会褪色……”

叶知秋打断他,“和你说话,究竟比和战儿说来的明白,他一个年轻人,只抱着至死不渝的绮念,不晓得时间是多么无情的东西。”

她静静看了看言余矜,“我说句不好听的,你是日暮西山,他是旭日初升,在你看腻他之前他就要先嫌恶你了……你能博得个好下场吗?你是个聪明人,如今再怎么春蚕到死丝方尽,也不该做剜肉补疮的傻事。”

“因为我不聪明了。””言余矜低头垂眼,像是惭疚地笑了笑。

“我也不想聪明了。我和他耍什么聪明?我宁愿做一个傻子,等他哪天看厌了我,也不要先去算计自己的得失。”

叶知秋震了震,撑着扶手稳住自己,没料到他竟会如此痴情。

“我来便是想说,我愿意付出一切给你一个保证,任何方式,只要能证明我的诚意。我也不希望秦战在这段关系里跌跤吃亏,我会担负起完全的责任。”

言迩南听到此处,揽了揽言余矜的肩,替他追问,“知秋,你意下如何?”

“一切?”叶知秋眉毛一吊。

“那我就要你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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