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日都管着叶知秋,现竟主动点了烟递过去,“妈,抽烟。”
秦战的坦白狠狠冲击了叶知秋一把,她先前还有些怀疑自己想脏了,许是他俩换了内衫盖着棉被聊天呢。她着实需要这一支烟来缓缓,呆愕中颤巍巍伸出手去,差点接住,好在反应过来,猛地打掉秦战的手,“别用这个来讨好我!”
她简直不晓得该夸秦战还是骂秦战,为虚张声势,走过去啪地摔了言余矜一个花瓶,“不行!你不许欺负他!”
这回稳稳指准了秦战的脸,“你们谁也不能欺负谁!太、太不成体统了!马上给我分开,不然就别认我这个妈!”
言余矜下意识握住了腕表,仿佛试图将其掩藏起来。旧表是留洋归来时三哥赠他的。
他如芒在背,只细细叫了声:“三哥……”便开不了腔了。
言迩南从眼镜侧边斜斜看了他许久,才将报告向桌上一扔,拍了拍身旁空位,“阿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还要我从旁人那听说?”果然是埋怨他了。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言余矜忐忑地坐下,背挺得笔直。
言迩南被他这模样逗得一下破了功,扶了扶细细的金边眼镜,笑得仍旧很斯文,“好了好了,绷这么厉害做什么,哥哥就这么吓人?”
言余矜骇得心脏差点停跳,心想你还不吓人,唬人不是你强项吗,我们几个小的都是吓大的。
言迩南将四弟向靠垫上按去,“放心,我不是来拆你们小庙的。”
他笑笑了,惯常带着高深莫测的气质,蔚蓝眼瞳迷离地看人,显得不很真心却又高贵逼人。约莫是因了他生父的缘故——只听说是某国外交人员,有爵位的传统贵族。但此事也是言家诸多禁忌之一。
言迩南带来了自磨的咖啡粉,在厨房煮了一壶,此刻便扶起一只倒扣的杯,要让言余矜尝尝,还说弄来了上好的淡奶油。
言余矜忙捂住杯子,也不好说是被秦战管着了,为难地笑道:“如今很少喝了。”
“换了表,还改了习惯?”言迩南擦了擦手,“看来这个小秦还真是拿捏住我们阿肆了。”
“别这样说,三哥……”言余矜在他面前总是轻易就害臊。
“哈哈,”言迩南捏了捏四弟的耳朵,“如今成了个妻管严,耳根子变得这样软了?”
笑着笑着,他又复了正色,“你虽没及时向我报备此事,但总以言之,哥哥还是替你高兴的,新的生活,新的伴侣。不过他若对你不好,”他弯着一双静海般的笑眼,“即便是知秋的小孩儿,我也不会客气。”
这一提言余矜才问,“三哥为何与叶小姐同行?”一个常在平津,一个是上海小姐,过去也并不相识啊。
“噢,来的火车上遇见的,起初我们聊得很投机,一听说我是言余矜的哥哥,就赌气不理我了。现今还气着呢。”
他在镜片后眨了眨泛一点金色的睫毛,“都怪你。”
楼上卒然传来瓷器清脆的破碎声。言余矜蓦地惊起身。
言迩南出手拉住了他,还是安之若素的,“母子间闹腾你就别去掺和了,人心隔肚皮,你到底是个外人,何苦费力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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