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知道他?”舍夫道。
“上级通知给我们的。”政委说,“我知道你问的肯定不是这么浅显——他们在静室,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舍夫看了政委一眼,政委一愣,推倒了桌上的水杯,茶水从桌沿淌下去。舍夫看着水滴滴落从急到徐,政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感官屏障开启、按照水滴的频率,二人的知觉触丝慢慢荡开——这是哨兵独有的场,除非破译震荡频率,否则无法感知。
“上级需要我做什么。”舍夫这样问。
政委看着他:“专家组什么都没来得及和我说。这个向导太过危险,我们从未有接触3S级向导的先例。他能看透这个基地的一切,了解我们每一个人,我甚至不知道哨兵的共振场能不能屏蔽他的感知。我只能推测——我们要尽可能地了解他、掌握他、收拢他。”
舍夫看着水滴将尽,轻声道:“是。……怎样都有个限度,再强也要符合基本逻辑。”
最后一滴水汇聚,挣扎几番,彻底滴不下去了。敲门声响起,政委扬声道:“请进!”
秘书推开门:“那边在催了。”
政委看了舍夫一眼,舍夫立正敬礼,跟着秘书往电梯走去。
哨兵可以是基因链上最敏锐又最痛苦的存在,凡是哨兵集聚的地方,必然会设法建立静室。
秘书带他下到地下七层,又申请了下降权限,他们才又搭上了隐藏电梯,来到地下十八区。
——按照银河联邦的古老传统,“地下十八”可不是个好去处。但传说中的地狱,却是哨兵的天堂,北平军区基地的绝对静室就在这里。
秘书被拦在了三十厘米厚的合金门之外,舍夫换上了特制的准入服,跟随另一个人往里走。
绝对静室都很小,外围连通水管网络,水流从水管中流过,制造最外围的白噪音保护层,而后又是隔音层、减震层、除味层的层层叠加,最过分的绝对静室里,哨兵待在可供自己伸展的狭小空间中,享受绝对的清净。
这样来看,哨兵最舒服的享受仿佛是被囚禁。
向导的绝对静室则不同,江燕楼曾笑称,只要你们这群王八羔子离老子远一点,老子就清净了。
走过笔直漫长的走廊,领路人在一片雪白的墙上点了几下,雪白的墙骤然展开,出现了一扇门。
领路人示意,舍夫弯腰进去,雪白雪白的房间里,崔万沙就把自己折叠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一只手一只脚绕过椅子腿,政委的“盘”字用得精妙。
舍夫四下环顾,透过一面极小的玻璃,他看到了对面房间中坐得挤挤挨挨的人群。
察觉到他的到来,崔万沙缓缓舒展开身体:“不管多强都要符合基本逻辑,这是没错的,但天才总有办法反过来利用普通人所遵守的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