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观毫无警觉，他回过头问：“前辈在这里走了吗？”

看了一眼旁边的单元入口，才发现的确自己要是还继续说，那前辈就要错过了。

刚才自己一直沉浸在能和前辈这么近距离散步回家的激动里，都忘记目的是要送前辈回家了。真的太粗心大意了。

程观心里先自敲脑袋一百下。

“你讨厌同性恋吗？”

霍桉突然在短暂的沉默中，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程观心里一惊：难道前辈知道自己的想法了？

他一下子又紧张起来，老实回答：“不讨厌。”

霍桉眼中微微闪过一点光芒，但只是短短一刻，更像是程观看走了眼。

霍桉抿了抿嘴，这是他有些紧张的表现。

程观看到比他还要紧张：我回答错了吗？！难道前辈恐同？？

如果程观的心里也可以发表情包，那他现在已经刷了三排的［惊恐］了。

霍桉的下一个问题更突兀：“那…你是吗？”

程观心里终于警铃大作了。刚才的好气氛似乎只是一瞬间的泡影，现在充斥在两人中间的沉默简直令人窒息。

他努力思索霍桉提问的意义，前辈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要是他承认了，他的心思不就很清晰明了了吗？如果前辈讨厌的话，他们岂不是以后再也不用往来了。

程观很懊恼自己今晚和霍桉一起散步，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有机会去了解怎么看透霍桉的那一双眼睛。

那里头的种种意味还都没来得及学会怎么解读，他就要在这个档口断掉联系了吗？

明明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离前辈更近一步的。…

程观犹豫了。

霍桉等了一分多钟，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沉默虽然很短暂，但是也尤其漫长。

他也懊恼自己，本来都决定要把这个心思彻底忘掉的。

程观很难堪吧？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会被提问这么冒犯的句子吧。

霍桉只觉得心情一下子跌到底了。他安安静静地迈步，心想其实这才是应该的发展。

他走开的步伐很缓慢，时间撕扯吞噬着他的希望。

“我…不知道。”

当霍桉走到单元入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程观的声音。

不用回头都能知道程观到底有多苦恼了。

他的声音很茫然，又带着一点点的犹豫。

“…我不是吧。”

程观把霍桉心中难以开口的最后一点火苗彻底地吹熄了。

霍桉想，这才是对的。

脚步再也不刻意放慢，他一步一步走进幽深的黑夜中。

“可我是。”

霍桉轻声说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