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偷听得太入神了，刚想把半边脸悄悄贴在门边，门就忽然被人从外打开。</p>
她趔趄一下，看见陈利亚举着手机，幽深双目正低头看着她。</p>
李维多晃了晃锅铲，表面似一点不慌，镇定地走过去，抱住他的腰，恶人先告状地责怪道：</p>
“你太慢了，汤都凉掉了。”</p>
“……那还是真是抱歉了。”</p>
他说，手伸到背后，把那根滴滴答答还在滴水的锅铲从她手里取出来，放在一边。</p>
顺手又把他的李可可抱起来，走到餐椅边，放在桌子上。</p>
他两只手撑在她身侧，低头亲了她一下，闻到她诡异的饭菜香，有点头疼：</p>
“……今天又是胡萝卜？”</p>
“还有小香菇。”</p>
李维多从他两只手里钻出来：</p>
“你是打算明天带我去监狱看我的朋友们吗？”</p>
“嗯。”</p>
陈利亚接过她递过来的餐具，自力更生。</p>
他人生的前二十七年都是管家把所有碗筷布好，绣花餐巾放在他手边，他才会坐下吃饭。</p>
可现在这些待遇都没有了，他未来的小妻子不是很擅长家务，他不看着她，她就容易把锅炸掉，所以这些琐事都要他自己来。</p>
“说起来，王元的死因调查出来了吗？”</p>
“他的尸体放太久了，尸检报告今明就会出来。”</p>
她惊喜：“那我朋友岂不是这两天就能被放出来了？”</p>
“嗯。”</p>
她或许是太过笃定何壬羡他们无罪，并没有接着问下去，只撩起窗帘看了一下天色：</p>
“去监狱和去民政局顺路吗？顺路的话，明天把事情一起办掉好了。”</p>
“怎么忽然改了主意？”</p>
他盛汤的手指顿住：</p>
“你不是要后天雨停了，才肯和我结婚吗？”</p>
“明天和后天有区别吗？”</p>
……没区别吗？</p>
他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半晌把那碗汤慢慢盛满，这才垂眸道：</p>
“好，那就明天。”</p>
李维多眼眸弯弯，接过他递过来的碗。</p>
这偌大宅邸连个佣人都没有，都排队难产去了。山间寂静无声，唯一有点人气的，除了她，就是花园角落一台可怜巴巴的扫地机器人。</p>
每天早上这台机器人要扫几个足球场大的地方，还要反过来再拖两遍，李维多看到它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可怜，忍不住要把它的电池卸下来。</p>
山居岁月，太冷清了，也太……无聊了。</p>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静止时似平面画报，用餐也像拍电影。偶尔看部电影很好，但天天看，她有点吃不消。</p>
于是她愈发想念牛顿，忍不住问：</p>
“牛顿怎么还不回来呀？”</p>
“你很喜欢狗？”</p>
“还好。”</p>
她说：</p>
“我以前也养过一条狗。”</p>
他不动声色问：</p>
“我记得你的猫叫李可可？”</p>
“嗯。”</p>
“那你的狗叫什么？”</p>
“也叫李可可。”</p>
“……”</p>
陈利亚想起他们从许尽忱保险柜里找到的照片，幼犬李可可头被人砍下，剥去皮肤，一动不动像一条血淋淋的腊肠。李可可睁着眼睛躺在河岸边，血把河岸都染红。</p>
“后来呢？”</p>
“后来？后来李可可就走了。”</p>
“为什么走了？”</p>
“因为李可可的妈妈不喜欢李可可和李可可玩。”</p>
她给自己夹了一块胡萝卜，含在嘴里像说绕口令。陈利亚看到她小口把胡萝卜咬断，“啪嗒”一声，胡萝卜头掉下来：</p>
“李可可的妈妈觉得李可可脏兮兮，会影响李可可学习，就把李可可带走了。”</p>
“你当时应该很难过吧。”</p>
“也没有。”</p>
她咬着萝卜，含糊不清地说：</p>
“李可可毕竟是条狗啊，不饥饿的时候才是你的忠仆。一旦食物短缺，饥饿降临，人尚且易子而食，你也不过是它眼里的食物。”</p>
她抬起头，脸颊被食物撑得鼓鼓的，浅色眼睛在灯光下像笼着烟丝，弯起来的时候真的非常可爱：</p>
“所以人啊，对李可可这种动物，不能太执着。”</p>
“如果非要执着呢？”</p>
“那就容易被吃掉。”</p>
他闻言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用餐巾按了一下唇角：</p>
“你上次说，你妈妈烧死了你爸爸？”</p>
“喂。”</p>
她铜制的勺子敲了敲自己的小碗，嘟起嘴，佯装不高兴：</p>
“我还没嫁给你呢，你这就开始查户口了？”</p>
“你是我的妻子。”</p>
“没过门的妻子。”</p>
“明天就是正式的妻子。”</p>
他抬起眼：</p>
“李可可，我难道连我妻子生命中发生的这么大的事件，都不能有点了解么？”</p>
哪怕心存爱意，她的菜还是很难吃。他想吃这东西，和这东西到底好不好吃，完全是两码事。</p>
他只是想吃而已。</p>
李可可完全知道自己的手艺有多糟糕，压根不去碰那几盘菜，坐在一边自觉地喝汤。</p>
“也谈不上是我妈妈的错吧，当时调查出来是意外。”</p>
一碗汤见底，她才放下碗，压低声音，神秘地小声说：</p>
“我爸爸当时工作出了一点问题，呆在国内不安全，想连夜带我走……结果刚好被我妈妈撞上，她以为我爸爸要离开她，和我远走高飞，一下精神崩溃，用打火机点燃了窗帘。”</p>
但烧了窗帘其实也没什么，她父亲不喜奢华，于是他们家基本没什么家具，帘子烧了就烧了，一块布而已，烧不到别的地方。</p>
“烧了窗帘。”</p>
陈利亚说：</p>
“然后呢？”</p>
“然后？”</p>
她仿佛在说电影场景，眼睛微微睁大，还拿手比划了一下：</p>
“我们家就’轰’一声，爆炸了。”</p>
※※※※※※※※※※※※※※※※※※※※</p>
来了来了！！！！！</p>
最近很……也没很忙，完全是突发情况了（然后忽然有个语言考试，紧急备考），然后……然后我就忘了……对不起，我的错，原谅我，sad，sumimase</p>
慢是确实慢，但坑是一定不会坑的。</p>
感谢耐心等待。</p>
好了我自己滚。</p>
好人一生平安。</p>
（明天还会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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