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留给同事问询,陈强抹了把脸去找危虞,白白净净的小朋友很好的抚慰了熬夜的疲惫。
危虞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师兄说他以前也是大人,但他除了记得师侄的样貌,其他都不记得,自他有记忆起便是这副模样,师侄早就下山了,如今要见到师侄,兴奋之余还有些忐忑。
毕竟师侄很受山下人喜欢,那么好的师侄……危虞知道自己有些笨,师兄从未嫌弃过他,但是师侄……
睡不着的危虞,顶着熊猫眼爬起来画符,他带下山的朱砂符纸不多,只画了五张小篆体“护”字符,小手折成整齐的护身符形状,一个给陈强另外两个给钱立和三只白猫小伙伴。
危虞背着小手,眉头微蹙目光严肃:“过刚易折,护身符一定贴身佩戴,可抵一次生死灾。”说完打个哈欠,长长的睫毛沾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还没有桌子高的小人身着道袍,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陈强笑出了声,揉揉他的脑袋,符纸塞进内兜严肃道:“一定带着。”
危虞点点头,钱立已经向陈强说明原委,陈强有些犹豫,危虞不像常人,但也不像坏人,所以他从未上报这次案件中的异常,比如不记得自己停车的司机,莫名被打倒的嫌疑人……
危虞仰着小脸看他,目光里满是信任,陈强自嘲一笑,他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难道还相信怪力乱神?或许只是巧合吧。
“小虞要记得叔叔哟。”
“嗯!”
下午一点的飞机,时间还早,钱立决定带两位小朋友吃点好吃的压压惊,便带着危虞离开了,危虞兜里重新塞满小姐姐们的零食。
“陈队,案件全部告破没?”
“啊?”陈强还在遗憾危虞的离开,愣了下才答道,“嗯,都抓住了。”
“那我发博啦?”
“好。”
小姐姐前脚问完,后脚啪啪打字:今日我市刑警二队抓获……附图12345,发送。
发完微博,女警隔一会就要看一眼,可惜很少有人每天盯着公安微博看新闻,直到下午才有一条“办案民警辛苦”的回信,她们局长的精分小号……
女警啧啧摇头,有种找不到同好的遗憾,等回家安利老妈和好姬友们!
巧克力蛋糕、草莓酸奶,危虞吃的小肚子溜圆,喜爱程度直逼师兄蒸的大白米饭!下午四点,钱立安顿好钱多多,带着危虞按响贺兰明家的门铃。
危虞第一次坐飞机不太适应,晕机过后到现在还蔫蔫的,小嘴唇微微发白。贺兰明整整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精致的锁骨要露不露,下身休闲裤半居家半正式,最后照了照镜子开门。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最好的年纪、白皙的皮肤、英气的容貌、略显慵懒的装扮,站在那里便自带发光体,非常适合如今最流行的“贵公子”人设,怪不得曾被誉为“行走的荷尔蒙”,浑身萦绕着“粉丝尖叫”气场,比如危虞,大眼睛发光,嘴唇张成“哇”字。
钱立挑眉,贺兰明的外形散发着成熟的魅力,但以他多年混迹娱乐圈的经验,面前的不是男人,而是介于男人与男孩间的少年,不指年龄,而是“少年”的眼神,太干净了,如同未经污染的清泉,暗藏锐气,更深底的才是成熟带来的沧桑,处于成长期。符合他的年纪,也符合他的星途。
少年意气、倔强然后受挫,是这种性格的人重复经历的旅程,最后,要么光芒四射,要么磨光最后的锐气泯然于众。
这样的人嫖/妓、吸毒是不可能的,他的傲气不允许,但同样,这种人心存幼稚、执拗、轻易不会改变想法,也不好操控。
钱立低头看向危虞,如果能放到节目中,“幼稚”的大人遇上“成熟”的孩子,反差永远是卖点,对于贺兰明“除灵师”身份的好奇反而弱了些。
钱立瞬间做了决定,挂起程式化的笑容伸出手:“您好,初次见面,我是钱立。”
贺兰明勾唇,这是他练过千百次的笑容,多适用于“霸总”“男神”等角色,成熟中暗藏魅力:“您好,贺兰明。”贺兰明又看向危虞,嘴角笑容微不可查地降低了一分,“师……叔?”
危虞眼睛泛光,“哇”字口型渐大,张开手臂扑过去抱住贺兰明的大腿,声音是不加掩藏的喜悦:“师侄!!”
贺兰明僵了下,随即弯腰回抱住他,嘴角恢复笑意,转为“忧伤中透着喜悦”的“忧郁贵公子”笑容。
钱立推了推眼镜,果然成功的演员表情格外丰富。
“人送到了,多多还在酒店等我,我先走了,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多多挺舍不得小伙伴的。”钱立也是个大忙人,新节目筹备期更是如此。
贺兰明眼神一闪,直起身子,露出淡淡的笑容,配合五官,却让人明显察觉到他的感激:“不如明天中午云飞酒店?带上多多,我做东,还要感谢钱大哥送回师叔。”
钱立正等着贺兰明先抛出橄榄枝,自然答应,人总是对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更珍惜,他主动邀贺兰明和贺兰明请求加入节目,哪个欠他人情更大不言而喻。
贺兰明笑容加大,以他现在这身脏水,一线编导可没有空跟他喝茶聊天联络感情,钱立应了,也就是说只要他提出参与节目的意向,成功的几率在九成。
目送钱立远去,贺兰明笑容渐渐消失,低头看自己新认的小师叔。
危虞脸上挂着大大笑容,平时浅浅的小酒窝都深了不少,还在挥着小手跟钱立道别,等再看不到钱立的车了,才放下手,仰头看几十年不见的师侄。
他忘掉了一切只记得师侄,想来师侄对他来说也是相当亲密的人,但是……危虞笑容渐渐消失,师侄看他的表情,危虞在师兄脸上见过,在他调皮跑下山被抓回来的时候、挑食为了不吃胡萝卜霍霍了师兄整片菜地的时候、任性哭闹着不要修炼的时候……
危虞紧张地小手搓了搓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