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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春寒(2/2)

沈归穹看也不看她,转身离去。

谢遗靠着软榻坐着,半阖了眼睛假寐。他的伤还没有好全,有时候说话说久了也觉得耗费精神,那些人见他需要静养,便少来打扰了,好在沈归穹伪装做阿金,每日都会将外界的变化说给他听。

今夜沈归穹去做他之前吩咐的事了。

烛花一爆,谢遗猛地惊醒。外头的雨下得愈发大了,白天推开的窗户忘了关,丰沛的水汽顺着敞开的窗户侵入了屋子里,慢慢地浸透了谢遗的衣袖,带出一分凉意。

谢遗微微蹙了眉,想要去关了窗户,又有些懒得动。

就在此时,桌上烛火一晃,一声轻响,一个身影顺着打开的窗户翻了进来。

谢遗还以为是沈归穹,抬眼一看,只见来人发如霜雪,眼瞳淡绯。

是谢忌。

“你怎么来了?”谢遗撑起了身子,看向他。

谢忌慢慢地走过去,脸上渐渐浮现些委屈之色,道:“我来看看师父。”

谢遗伸手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又问:“你的伤好了?”

“师父真的太过分了。”谢忌脸上委屈之色愈发浓烈,带着几分撒娇与控诉地道,“居然用那么厉害的毒,若不是阿蓝身上带了解毒的东西,拖延了片刻,你就见不到我了呢。”

谢遗道:“我自然是不希望你受伤的,只是不得不如此为之。”

谢忌听他这样说,脸上委屈之色褪去了些,道:“我知道的,师父一直是为了我好的。”他顿了顿,又问,“拿到鲛珠,我的病就能好了吗?”

谢遗看着他,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谢忌便笑了起来,眼睛愉悦地眯起,瞳中波光流转,他一如儿时那般伸手抱住了谢遗的腰,撒娇一般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师父对我最好了。”

谢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目光复杂。

他养育的两个孩子,都不是他心目中一统武林的最佳人选。倘若最后实在不得以……

他的手按上了谢忌的后颈——那是人的命门所在。

可是掌下的身体只是紧绷一瞬又放松了。

谢忌像是一只幼猫一般,温顺地埋在他的腰间,任由谢遗摆布。

谢遗收回了手,道:“起来了。”

少年慢吞吞直起了身子,眼中带着些不满,道:“我昔时也是这样,怎么如今就不行了?”

谢遗失笑道:“那时候你夜夜惊惧,非要我抱着你才能入睡,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还能这样赖着?”

是啊,那时候你抱着我入睡,我所有的安稳都来自于你。可是现在,我所有的不安也是来自于你。谢忌这样想。

半晌,谢忌低低叹了口气:“倘若能一直和小时候一样就好了。”

他说着这话,霜色的睫羽低垂,遮掩去眼底深思,刚刚谢遗按上他后颈的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杀意。

谢遗要杀他?!这想法使得谢忌心头一惊,短短一瞬,诸多念头涌上心头,甚至恨不得就这样反手压制住伤还未好的谢遗,将沈归穹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事完成。

可是他到底还是没有动。

他想不透谢遗怎么会产生那样的杀意,因而放松了身体,想要看看这个养大自己的男人到底会做什么。

若是能和小时候一样,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忧虑?谢遗也会一直对他好,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摆布利用?

谢遗只当他是在撒娇,无奈地摇了摇头。时候太晚,他不免觉得有些犯困,忍不住抬手掩住了嘴唇,打了个哈欠。

谢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他的脸色因为久病的缘故是苍白的,唇色也是寡淡的,唯独眼角——大概是困得厉害了,谢遗的眼角沁出一线红,有一种别样的、如琉璃一般易脆的美。

大概是沈归穹的前车之鉴,谢忌在谢遗看过来的一瞬间收束了视线,神态温顺地道:“时候不早了,师父你早些休息,我要走了。”

谢遗微微颔首,并没有看见谢忌转身的刹那,倏然转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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