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123在成形前,又被录入关于情绪的数据,所以跟对方相处八年之后,让它将温柔、怜惜、同情等感情体会的更透彻。
它也希望谢知微能完成任务,换一个新的身份回去现实世界,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
谢知微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123的声音。
他瞬间惊醒:“怎么?”
123道:“反派梦魇了。”
谢知微睁开眼,就看见对面的陶宴亭正发出呓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的身让两人面对面。
谢知微凑近了听,听到两个模糊的字眼。
那一声无助的、含着怀念的爹和娘,瞬间击中谢知微的心脏。
123道:“先把反派叫醒吧。”
谢知微回过神来,抬手按住陶宴亭的手臂,轻轻摇晃:“小侯爷,醒一醒。”
这也才看到,陶宴亭脑门上已经布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先前睡时,房间只剩下床头两盏烛火,如今已经烧了过半,烛光也不甚明亮,这才没第一眼看到。
做过噩梦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的人意识是清醒的,只不过很难自己醒过来。
陶宴亭被唤醒的那一瞬间,也是本能,那把短刀就冲谢知微而来。
只是他先看清对方的脸,在快触到谢知微时停了下来。
他喘了口气,把尚未出鞘的短刀收回,声音有些哑:“抱歉,吓到你了。”他清楚的看到谢知微的瞳孔收缩了。
谢知微是真的怕他稀里糊涂就把自己捅了,但是再看见陶宴亭的手指是扣住刀口的时候,也清楚陶宴亭有自知之明,从未将自己置于险境。
他暗暗吐口气,帕子也不去找,直接用袖子去抹陶宴亭脸上的汗:“做恶梦了?”
声音也轻,像怕再吓到他。
陶宴亭不太自然地避了避,又担心谢知微觉得尴尬,解释道:“梦见我爹和我娘了,我已经很久没梦到他们了。”
时间太久,那两张萦绕脑海的脸也不甚清晰。
如果不是今晚,他怕自己什么时候会在不知不觉中忘了。
想到这一点,他有些惆怅。
担心自己真的会忘了,也怕自己一直记得徒增伤感。
娘离开前说过,让他把他们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忘了,带着妹妹跟叔父好好过日子。
谢知微轻声问:“他们在梦里还好吗?”
陶宴亭愣了愣,然后嗯了声:“挺好的,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养了三五只鸡,种了点菜,还养了一只猫,很舒适。”
谢知微从他的脸上品出怀念的情绪:“那只猫叫什么?”
陶宴亭道:“小花,名字是爹取得,怪俗气,可娘喜欢。”
谢知微问:“是只狸花猫?”
陶宴亭的语气有一点酸:“嗯,娘捡来的,比我还黏我娘。”
谢知微笑了声,他起身下床,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再返回来:“你出了很多汗,喝点水吧。”说着给陶宴亭倒了一杯。
“谢谢。”陶宴亭起身接过,一连灌了三杯。
趁他喝水时,谢知微看着他的身体。
实在是太显眼,噩梦让他出了一身汗,把衣服都湿透了,黏在紧实的肌肤上。
谢知微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没想到小可爱才十七岁,却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反派。
他把茶壶放好,又去找了身干净的中衣递给陶宴亭:“我拿毛巾给你擦擦,换一身再睡。”
清水房间里有,只是有些凉,谢知微搅干毛巾给对方。
陶宴亭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蒙了,只能懵着说谢谢。
谢知微笑了笑,很正人君子的避开了,留空间给陶宴亭换衣服。
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后,传来陶宴亭细小的声音:“我好了。”
“嗯。”谢知微走过来接过毛巾和脏衣服放好,再重新躺下:“睡吧。”
他并没有趁着陶宴亭意识薄弱的这时候追问。
这个举动在陶宴亭和123看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意思。
陶宴亭是感激他,而123却清楚谢知微不想陶宴亭再想起那些难过的事。
他用自己的方式体贴着这个纸片人。
温柔而不容拒绝。
陶宴亭把毯子掀了,就那样躺着:“谢谢你。”
谢知微弯了弯唇角,意在安抚:“介意跟我一起盖吗?”他撑起毯子。
陶宴亭下意识想拒绝,话没出口谢知微先道:“我不想你生病。”
练武之人没那么脆弱,陶宴亭想这样回答,却同时生出另一种情绪让他慢慢地挪到了谢知微那边。
谢知微道:“为了安全着想,你能否把它放到一边?”
刚经历过一场噩梦的陶宴亭此时显得特别好说话,他没有拒绝,却也在放开的时候恋恋不舍好一会。
短刀最后被放到了角落的位置。
离他们两有一段距离,只要短刀不成精,绝对不会出事。
谢知微拿毯子罩住两人,对他道:“夜安。”
也不知道在补偿什么,但这两个字在后半夜,让陶宴亭无梦,安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