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听得挑了挑眉。
平生第一回被别人恶心吐,居然是误会一场。
向晓久更是又松了一口气:
“果然当初那场面,是事有蹊跷啊!”
就说嘛,
好歹唐太祖,
再怎么和裴寂关系暧昧,
也不至于把底线突破到两男三女一浴池的地步。
果然事出有因。
因在魔门。
更确切地说,是阴癸派其中的一系。
“怪道那女人神色古怪。”
宫九眯了眯眼。
那女人指的不是祝玉妍,更不可能是婠婠。
不过宫九如果真要算账,祝玉妍也脱不开干系就是了。
谁叫那一见着宫九版李渊就神色有异的女人,是阴癸派的其中一系元老呢?
那元老名唤闻采婷。
也是修的魔功,不过和祝玉妍那一系不同,更倾向于媚功幻术。
差不多就是卖艺不卖身的顶级花魁,和也能卖艺但更多的还是卖身卖色的红阿姑之间的差别吧!
祝玉妍那一系代表的是阴癸派功法最高深,然而闻采婷那一系才是阴癸派最广泛的根基。
毕竟顶级花魁少有,红阿姑却遍地嘛!
不过遍地开花的红阿姑系却始终干不过人数寥寥的顶级花魁系,好几百年都是祝玉妍那一系成为阴癸派宗主……
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但也多的是人求个风水轮流转,
红阿姑系有那么一个踹飞顶级花魁、自己登顶的美梦,倒也寻常。
祝玉妍那一系也心知肚明,左右不损害宗门利益,竞争手段别太血腥恶毒,也就罢了。
竞争上岗嘛,这是哪哪都免不了的事情。
会对李阀阀主和晋阳宫监下手,也正是出于红阿姑系的竞争上岗意识。
早在杨阿摩还没那么逃避现实的时候,李阀代杨的传言就一直都有。
这传言固然不乏有心人推波助澜,却也不是空穴来风。
便是以宋缺之能,除宋阀之外的三大门阀,最为提防的都是李阀。
否则也不用先将长女嫁入独尊堡,又差点儿把么女许给了李密之子了。
闻采婷的政治嗅觉不算非常强,但她筛选情报的能力却很不错。
她也看中李阀。
并且同样忌惮李世民。
就是消除李世民影响力的姿势略销魂。
闻采婷根本没想着从肉体上消灭对手,她就想着釜底抽薪。
李世民当时虽说已经显露锋芒,到底天策府根基尚浅,
李建成看似不如兄弟常年在外行走征战,然而他坐镇河东、掌握的却是李阀大本营。
就当时那情况,闻采婷琢磨着,
若能使人惑住李渊,叫他在起兵自立之后,不等李世民进一步成长起来,就迅速退位传于李建成,
那日后李世民纵然还有发挥他那几分征战之才的机会,建立下再大功劳,也不过是个给兄长打天下的猛将。
闻采婷送入晋阳宫的人,从某种方面上说,也确实很有才了。
知道李渊不是寻常枕边风吹得动的,就从他的好基友裴寂那里下手。
正吹得裴寂十分动心,又是准备一番说辞叫李渊终于松了口,又是依着她们心意将人送给李渊的——
眼瞅着李阀先精力充沛自立为皇、并打下坚实根基,
以及李渊身体虚弱+枕边“好”风之下迅速传位的双重目标,就要先后实现。
不料裴寂待李渊着实好过头。
截留了本该贡给隋帝的好东西,和李渊悄不声儿分享了的后果,
就是和闻采婷一系偷偷下在他们身上的药物起了反应。
一开始那反应也寻常,就是格外亢奋些,叫渊寂二人直接在温泉共浴的时候就忍不住,都等不到如寻常那样各自寻了小房间,直接拉了服侍沐浴的女官就地解决。
不过也就只是场地在一起,并没有太多三人行、四人行、五人行之类的破下限。
不过后来就,嗯,亢奋得着实过了头,
虽说闻采婷那一系的弟子都经验十足,不过云雨三轮就即使发现两人不是寻常药物助兴,而是炽烈燃烧过度、已至将死,
当时也有紧急救治,可惜就是效果显然不怎么好。
若非双九来得及时,渊寂二人燃烧尽头就是彻底凉凉了。
裴寂的记忆力真挺不错的,快凉的时候模模糊糊听见的一些那三个女官对话,如今回忆起来都还清清楚楚的,
再加上李渊偶尔也能补充上那么一两句,
双九很快就将来龙去脉补足了。
裴寂也在双九的推论中将自己的疑惑不解处补足,恍然大悟之余,也十分愧疚:
“竟是我害了叔德!”
李渊也是骇然瞠目,听得这话却连连摇头:
“玄真与我,何必这话?你总是为了我好的。不过是小人难防罢了。”
回想一番分析前情,李渊倒比裴寂还要自责几分:
“真要说谁累了谁,也该怪我连累了玄真……
那些人若非冲着我,又如何会谋算玄真?”
这会大摇其头的就换了裴寂。
向晓久的荷包堪比机器猫的口袋,连渊寂那样的状况都有对应的小药丸。
只不过到底不能十分特效,李渊和裴寂如今也仍是抬抬手都费劲的状态,坐姿全靠背后软枕撑的。
可即便如此,俩老头却硬是挣扎着挪到软塌中间,彼此挨着,喋喋不休,几近你侬我侬了。
双九这会子心态已经调整过来,倒也不觉得自己方才用着的皮囊那般有甚稀罕,自顾自凑一块闲话。
向晓久着实想不明白这一波操作的意义何在。
毕竟名正言顺又如何?
当日周静帝何曾不是名正言顺?最终隋文帝不也轻易登基?”
更最没脑子是她们给用的那药,竟是要人虚弱不两年就能致死的……
“这亲爹在的时候都会兄弟阋墙,要是把人亲爹都给弄没了,岂不更方便杀兄夺位?”
宫九点头:
“随便再弄个李建成和阴癸派勾结的实锤,那就更是名正言顺了。”
向晓久有心为阴癸派的平均智商叹息一声,
转念又一想,李世民新娶的妻子长孙氏,和当日也与闻采婷一般,够格成为宫九“黄粱大梦”法第二阶梯“享受”对象的另一个魔门长孙姓人……
那一声叹息就咽了回去,原本打算要提醒婠婠注意门人政治素养培训的念头也淡了。
左右如今佛道魔门都进了“梦想之国”这个大坑,也无所谓谁谁谁又是否有什么小算盘,双九也不过闲话罢了。
那边俩老头也达成共识:
“你我之间,何必说什么谁累了谁的话?”
渊寂二人正真情流露地携手相看时,不想眼前忽然一黑。
这俩老头如今软硬件升级程度不够匹配,虚弱弱的一时发晕也罢了,
奇怪的是,就在俩老头眼前一黑的同时,回归自家皮囊就如鱼入水中、没有丝毫不适的双九,竟也跟着一阵眩晕。
待得再回过神时……
靠坐在软塌上,执手相依的,竟就成了双九了?
还以为总算脱掉这层皮囊、回归原身去了呢。
结果这都不到两刻钟,竟就又穿回去了。
双九第一时间都是看向自己的皮囊,确认过仍和他们刚刚落入此间时一般后,
向晓久才往胸口一摸,
果然,刚才跟着他回自己皮囊的荷包,又重新挂回“裴寂”的脖颈上了。
着实想不明白这一连番的换来变去都是什么缘由,不过灵魂绑定的荷包确实可靠无疑。
向晓久先把两人的皮囊收起来:
“不管怎么说,总算确定我们还能‘回去’。”
宫九点点头,补充:
“听他们的意思,也不像是会换到我们身体里,倒不用担心他们借着我们的身体做什么。”
只是少了这一番忧心,却不免多了一番烦心。
毕竟之前不知道渊寂二人还在也罢了,
如今知道了,哪怕依然是他俩一穿过来,强大的灵魂就能压制得原主没有意识了呢,
也着实没了拿着别人家皮囊、去对着另一个别人家皮囊酱酱酿酿的闲情。
这对于宫九来说,可真心难受极了。
但再难受,又能有什么法子?
还不是只能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