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少年点了点头，为首那个指了指自己：“我叫流域，他叫流程，那个是流水，这里是流家村，流波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陆禺东心想，流波不是海陆之子么？他父亲可是海族皇室，怎么会成为这个边陲小村子里的人？

他又问：“那你们刚才为什么朝我们放冷箭？”

流域立刻脸红了：“我看你们穿成这样，以为你们是从外头进来的。”他指了指陆禺东的氧气瓶。

海族能在水下自由呼吸，所以根本不需要氧气瓶这种设备，流家少年们一看见氧气瓶就以为是雾市人拍了潜水员下来了，所以用尽浑身解数也要阻止他们。

陆禺东不知道该如何和他们解释，便又问：“那你们知道流波每次出归墟是去做什么么？”

那几个少年面面相觑。

流域最后说：“他的任务，不是我们能接触到的级别。你不是他的丈夫么，他没告诉你？”

陆禺东只能说：“他自己都忘了。”

流域大惊失色，望向流波：“怎么会？”

陆禺东只能猜测：“或许是因为受过外伤，又或许是有某种神秘力量可以抹除人的记忆，总之流波遇见我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他到底要执行什么任务了，只记得要嫁给我。”

流域瞪大了眼睛：“嫁给你？”

他和他的几个兄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商量了一下能否和陆禺东说实话，许久，他才抬起头来：“我们应该不会接到这种类型的任务的。”

陆禺东有些疑惑了：“接任务？你们每个人都接任务的么？”

*

接下来流域告诉陆禺东的事情，让他更加不知所措了。

原来流家村的孩子，都是在大海啸中失去了父母的孤儿，流波亦是其中之一，他们从小被训练，长大之后，被编入一支名叫龙卫的军队。

比如说流域他们几个，主要任务就是守住归墟入口，防止雾市人进入。

雾市人曾经从外头购买过潜水、声呐设备，投入到归墟来，他们要做的，就是一旦有人、设备穿过海陆结界，他们要及时清理。

这属于比较低阶层的任务。而还有很大一部分龙卫，是在归墟国都，有的要保护皇室，有的要保护神殿，流波是属于这一部分比较高阶的龙卫，他的任务，流域接触不到，只知道他要经常出入蜃门。

陆禺东问：“只有他需要出入蜃门么？”

流域说：“是只有他，但是我们也不知道他出蜃门能做什么。”

一旁的流水小声地嘟哝：“他还能做什么，出了蜃门也只能去雾市呀，其他地方都有海陆结界，他又出不去。”

流域问：“那去雾市能干嘛？”

流水说：“搞不好，暗杀那些八幡丸呢。我们当中，只有流波长得最像雾市人。”

诚然，流波两米的身高，是这群归墟孤儿里头最接近岸上人类的了。

不过陆禺东还是诧异于，他们竟然都不知道流波可以无视海陆结界，自由往返于陆地和归墟的事情。

可见流波上岸去要做的事情，确实是件机密程度非常高的事儿。

于是陆禺东便继续问道：“那一般，流波回来之后，要做什么呢？”

流域说：“要回国都述职。”他垂眼看了看流波，似乎对他的工作极为羡慕：“可以见到首相呢。只是不知道他这次任务有没有完成。”

陆禺东：“怎么？他的任务不是此次都能完成的么？”

流域道：“当然不是——不，应该说是，每次都没完成。”

一旁流水又悄悄地补充：“他也真是的，出去那么多次了，一次都没完成，首相还每次那么郑重其事地接见他，说不定他的任务交给我，我一下子就完成了。”

陆禺东沉默了下来。

流波记得那么清楚的东南沿海的地图一定同他那个一直没有完成的任务有关，雾市人也知道他的这个任务，并将它巧妙粉饰为寻找海陆之子。但流波本人就是海陆之子，他没必要再寻找海陆之子了。

他想了想，问流域：“你知道雾市在大海啸中，丢过什么东西么？”

一听他提大海啸，流域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也变得生硬了一些：“海啸里丢掉的东西？海啸里丢掉太多东西了！最重要的就是，那八幡丸的女人，把羲和带走了！”

——羲和！

果然又是羲和！

在雾市人的口中，羲和被海神抢夺，而在海族人的口中，羲和被八幡丸静子带走？

看来这羲和的归属，就是二十四年前那场大海啸的真相。

陆禺东问道：“她是怎么拿走羲和的？”

流域抱着臂，恶狠狠地说：“也不能算是她拿走了羲和，是因为她欺骗了皇族，撕裂了海陆结界，导致海底地震，引起海啸，海神为了修补海陆结界而陨落了，而羲和……失去了海神的羲和，根本就没办法继续发光，整个归墟陷入一片黑暗。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姓八幡丸的雾市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