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由于大海啸,雾市妖鬼泛滥,鲜少有人能成功出雾市,在外头的人也进不来,雾市和外界的联系基本上也就切断了。海族和雾市正式决裂,雾市的船也停不住了。
除了雾山是陆地,雾市的其他地区都得靠暗礁和外头运进来的竹排,把船连起来,才能固定住。自大海啸后的十余年,出雾市进货的人背进来的都是一捆一捆的竹子。
雾市进出只能靠人力,还得提防着水沫子,总之能把码头那一片建成竹排相连的小镇,花了雾市多少人的汗水和鲜血。镇子建好了,青壮的人口也基本上没了。原本蚂蚁岛这一片,由于靠近雾市出口,得天独厚,很多青壮年男子都是从事外出运货的,而现在青壮年男人几乎看不见一个了。
陆禺东环顾了下四周,果然入眼的都是姑娘,不少还站在船头朝他们这儿张望。
他不像沈舟,有些受不了被女孩子拿这种火辣辣的眼神瞧,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去,流波恰在此时上前一步,帮他挡住了那灼人的视线,又继续问阿泉:“如果咱们要去雾山,该怎么走?”
阿泉说:“今天下午,莫阿嬷会在蚂蚁岛码头摆渡,坐船去就好了。”
流波说:“那不是去蜻蜓礁的么?”
阿泉道:“对啊,就是去蜻蜓礁,然后会有人接你们去雾山。”
流波道了句谢,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不去雾山么?”
阿泉一愣,脸色微红:“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雾山?”
流波看了看她船上的木桶:“你的大米不是从雾山来的?”
按姑娘们说的,整个雾市,只有雾山一座岛屿有陆地,而且现在已经许久没有人能进出雾市了,那么大米这种东西,只能是在雾山种出来的。
整个蚂蚁岛只有阿泉有大米,她肯定需要往返雾山和蚂蚁岛之间。
阿泉说道:“我刚从雾山回来,这次赚得差不多了,也不打算去了。”
流波道:“你之前都是一个人去的么?”
阿泉点头。
流波便说:“你这次跟上我们不是更好?”
沈舟本来还在给小姑娘们讲“外头”的故事,瞥见流波和阿泉搭话,便站起来往这边走:“怎么了?你们在说些什么?”
流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复又把目光投向阿泉:“要不和我们一起去?”
阿泉看了看沈舟,又看了看流波,脸更红了,舔了舔唇道:“好,你们等我收拾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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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期间,陆禺东问流波:“你为什么非得带上她?”
流波想了想,说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说不上来,越靠近雾山,越觉得……和我想象的有些差距。”
他缩着长腿坐在船舷上,皱着眉,手握拳托着下颌,像是一个思考者雕塑,俊美无俦。陆禺东本来想顺手摸一把他的头顶,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他似乎有些亵渎,手悬在半空,犹豫不决,便又收了回来。
收回来又后悔了:又不是第一次摸了,而且昨天还让他摸了一把呢!
他便又把手伸了出去,可是这个时候流波却站了起来——陆禺东这下够都够不到了。
流波看他那悬在半空的手掌有些奇怪:“你要做什么?”
陆禺东的手在空中画了个诡异的弧线,最终落到了自己的鼻子上,摸了一把鼻尖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呃……那个……就是,我也觉得进来之后,发现这地方和我想象的有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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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泉背了个麻袋改的背包,空空的,一看就是要去雾山进货的模样。她又在腰间背了个军绿色的袋子,看着像是抗日神剧里民族小英雄背的那种斜挎包,显然有些年头,边角都磨出白色的线头了。她在这个挎包里装了几个人的干粮。
沈舟本想说,要照顾小姑娘,往渡口走的时候就速度慢些,谁知道阿泉在竹排筏上走路如履平地,沈舟反倒是最后一个。
沈舟便小跑了两步想要追赶,然而在竹排筏上走路,最忌讳就是奔跑,他差一点滑下水去。
阿泉连忙拽住他,她一个小姑娘,力气倒是很大:“你别掉下水去,这里虽然没有水沫子,可是水底还有别的……”
沈舟一惊:“还有什么?”
阿泉掰着手指头:“暗流啊、灰鲨啊……反正掉进去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