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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人同醉中归(2/2)

“我们,亲吻了。”

桌上头,一摞外文书,以及数学、科学、历史以及哲学的教材,牛奶还没动,玻璃杯在一盘剥开的、鲜亮的橘黄色柑子旁。

花庚睡衣的肩上,已经晕染开圆形的水痕,他说完难启齿的那句,立即像只顽皮的小鹿,向后退,再向后退。

凌莉润在思考,然后,她点了点头,回答:“这很正常,你们这个年纪,最敢爱敢恨,最果断,我不会阻止你。”

“可我不是这家里的人,我没资格。”花庚的身体,忽然瑟缩着,他站在柜子和墙的夹角里头,脸色开始苍白了,言语中每个音节都是颤抖的。

凌莉润细手捋着额前轻卷的头发,说:“你有资格的,他们不敢说什么。”

花庚脸全白了,连着耳朵与嘴唇也是,他的额前,汗水被头发上的水淹没,因此丝毫不会显眼;凌莉润慌忙站了起来,她往前走,眼球甚至在酸痛着,而花庚鼻子里的血,已经流在灰蓝布料的睡衣前头,染上长长一道鲜红的痕迹。

血从这尊细瘦高挑的年轻躯体中,迸发得像一场潮涌,凌莉润像掉进了曾经的无数个梦里,血一样在原野上盛开的晚霞,捡了野花坐在河边儿的两个人,一个昂贵的丝绸裙子,一个揣着镶嵌宝石的金表。

一切都是放肆的红色。

渴望来得不晚,十五岁少女尚且年轻,她从城里来了乡下,要过一阵清闲日子,要躲过缠着她的数学和西洋文,以及钢琴音乐。

她带着她慈悲天赐的爱情,像带了件生命里最漂亮的衣服。

清早的盛星,难挨自喉咙到胸腔中沉闷的疼痛,他睁眼的一刻,看着了天未亮时候灰色的光。

酒应该差不多醒了,可眼睛疼、嗓子疼、头疼,盛星扶着墙壁桌子到那边而去,开了电灯,回头的时候,才看着了桌旁扶着头刚醒的郑三。

“哟,盛先生,醒了?”

“江先生送我回来的。”

“他没送您,是陈家的车到门口,我背的您……秦妈也看清楚了,汽车里仨人,没江先生。”

外头天快亮了,可开着灯的时候,倒不见得通透,盛星无心思探求到底儿是晴天还是雪天,他闭上看眼睛,想夜里。

可只想到了在车上的江菱月。

又对郑三说:“他确实送了我回来,我记得。”

“您喝糊涂了,要不就是做梦了……我没意思框你呀,说的都是看着的……”

郑三有些急了,他解释了挺久,可盛星没心思听了,他再坐回床上去,又把鞋脱了,重重躺进被褥里头。

鼻子里全是酒味儿。

“郑三。”他说。

“盛先生。”

“我知道他送了我回家,可能他半路下车了。”

“这有可能是,一会儿亮了我打电话到柯家问问?”

“他没可能下车,半路下车该去哪儿呢……那么冷……”

“万一是当差的那儿有要紧事儿,他送您一段儿再走,也可能。”

“是吧,我也在这么想。”

“我伺候您现在洗还是一会儿洗。”

“他会不会……出事了?”

忽然,盛星直直坐了起来,他的眼里,有疲倦携来的血丝,嘴唇干裂着,蓬乱的头发像堆支棱的铁丝……丝毫不是个角儿。

郑三立即给他递了水来,是温的,里头还有药草的味儿,很清淡的,像在吃生的野菜。

盛星仰起头,贪婪吞咽起杯里的水,他像是经历了什么败落的大事,因此颓丧又萎靡。

“叫秦妈做粥,一会儿——八点吧,到了八点你给少帅府上打电话,说找管家来接,然后你再叫我,我现在,得洗个澡。”盛星知道,自己周身刺鼻的气味,他下床了。

郑三立即去厨屋里头拎洗澡水了,盛星光着脚坐在榻上,他随手抓了小桌上头一本翻开的书,看见写着: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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