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在自己手中搓着驱赶寒意,笑语嗔怪道:“你看你,小脸冻的比灯笼还红”
梅度开小眼笑得跟闭起来了似的,一条缝里夹着睫毛。
“父亲”梅度开张开双臂像个鸟儿一样扑向朝这边走来的梅老爷。
梅老爷单薄的样子似乎都不能像别的父亲一样,将他高高举起,只是抱在怀里给他一腔温暖。
看着儿子,再看看他手中的小东西爽朗的直笑道“好好好”
寒冬腊月,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朝廷里却乌烟瘴气,梅大人一人之力纵有心也无法力挽狂澜,日日愁眉苦脸。
文儿走到坐在椅子上的父亲腿边,扬起小脸:“父亲不要叹气,等孩儿长大了做个好官为父亲分忧,为民做主。”
父亲欣慰的拍拍他的小脑袋:“好,那就看文儿的了”
三岁的梅度开心种下了一颗坚定种子,将来做官了一定铲尽天下奸臣贪官,三岁赋诗,七岁千余首。
誓要拼尽全力。
同年他的母亲得了重病,不愈而亡。
母亲去世后,父亲看他年幼而自己无心照料便续了一房。
五岁时,他的父亲终因郁郁寡欢心力交瘁而亡。
他一下从一个倍受宠爱的少爷变成了一个孤儿,父亲在时姨娘碍于情面做事还留有三分余地,老爷走后便变本加厉,处处为难针对梅度开,竟是容不下他,却又不能把他赶出去。
以前的老仆看在眼里却也不敢忤逆于她,除了心疼这个整日里不言不语倔强的少爷外也没有办法。
时至他母亲的祭日,老仆孙伯替他买来了祭祀所用香火,却无巧不成书的般的撞到了姨太太。
二姨太尖刻的眉毛一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气质高昂:“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孙伯:“没…没什么”
二姨太见他吞吞吐吐一把夺过来他手上的篮子掀开盖布。
“这是什么?”
孙伯:“二夫人,今天是大夫人的祭日,这些都是祭祀用的”
二夫人咬牙切齿的脸,看上去并不尖酸刻薄,倒似一个不肯服输却偏偏落于下风的人的争强好胜:“大夫人,好个大夫人”
她最恨这个字眼,她知道这些仆人眼里只有那个死了两年了的大夫人,自己做的再好,老爷对自己也总是不冷不淡的,一心只想着为民请命
被罢免回来后就搂着大夫人的灵位日夜唉声叹气,不久后便与世长辞。
二姨太每每想到这些她气不打一处来。
“死都死了,还阴魂不散的”
梅度开在后院等孙伯,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不准你说我母亲”
二姨太看着气势汹汹的梅度开将那股火转到他身上来:“小兔崽子,怎么,我说的不对”
梅度开毫无征兆的上去冲她拿着篮子的手就咬了一口,二姨太吃疼拿着篮子的手松开
梅度开扯下篮子抱在怀里退到一边,小眼睛睁的圆圆团团防备着二姨娘
二姨娘看了一眼被他咬的手臂,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因为用力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顿时两眼对眼似的一聚“你敢咬我,反了不成,来人,给我关到柴房,谁都不准给他饭吃,不然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门。”
他从地上爬起来放下篮子取出孙叔伯准备好的香火,点燃蜡烛,取出几根香点上插在一搓土堆上,磕了三个头。
“什么味”他回头一看刚才扔掉的火引子居然引燃了细草
火苗很快哄一声就窜了起来,耀武扬威的扭动着气焰,管你是服还是不服。
火光映红了柴房,倒是因为燃烧的快没有浓烟,只有火柴烧着的磷味,外面还是喊了起来“着火了……着火了”
孙伯晃荡着被锁起来的柴门往里喊:“少爷,你没事吧,少爷”
五岁的小子瘦弱的身影被热气的影像扭曲着,干燥的空气使嗓子发干“咳咳咳,我没事”
一个仆人慌乱的跑着,手上正在分辨那个是柴房的钥匙。
柴房还是被熏的墙面漆黑,还好发现及时,没祸及房梁,二姨娘赶来扫了一眼,看着脸上手上一抹黑的梅度开“好啊,骂你两句就敢放火,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姨娘了”
说完扯着他来到院中,:“给我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慢慢起风了,天空暗了下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仿佛这样才能深刻的提醒人,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哪怕你命运不济,哪怕你无心之失,哪怕你身心俱创。
一会功夫雨便一视同仁的哗啦哗啦下了起来,
“少爷,起来吧,你快起来吧少爷”孙伯撑着伞,怎么拉都拉不起来,梅度开倔强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犟给谁看,自己?二姨娘?还是不做美的天工?非要跪到个天昏地暗,跪到个海枯石烂,直到精疲力尽。
“孙伯叹了口气拿只好去求二姨太。
等孙伯回来,梅度开已经倒在了地上,卷缩的小身板开始发烫。
孙伯哭了起来,他从小看着这个孩子长大,那里受过这种罪,还这么犟,一句求软的话也不说。
梅度开被咳嗽震醒了,孙伯赶紧撩起衣角擦了擦眼泪:““少爷你醒了,先喝口水吧,一天没吃东西了,炉子上煎着药吃了东西再喝”
梅度开努力扯着嘴角劝慰:“孙伯,我没事,”
“唉,”
之后,梅度开倒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读书写字。
“奶娘,夫人叫你呢”一个丫鬟在门口对着里面道
书房离夫人的房间隔着一个走廊,奶娘把二姨娘的孩子哄睡后跟着丫鬟就去了。
刚走没多久梅度开就听见小娃在哭,也不见奶娘回来,他没办法放下书来到二姨娘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来二姨娘的房间,顺着哭声看到摇床上的婴儿,他走过来轻轻推动摇篮也没用还在哭,
他便想像奶娘那样把他抱起来在怀里拍拍,谁知,二姨太刚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孩子在他怀里大哭不止。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抱过孩子一把将梅度开推开撞到柱子上。
“奶娘,奶娘”二姨太冲着门外叫
“夫人……”奶娘不安的看着二姨太接过孩子往外走了。眼角撇了撇二姨太的神情,确定不会迁怒自己才在心里舒了口气。
“好啊,平时看你低眉顺眼的,竟对个孩子下毒手”啪的一个耳光打在梅度开的脸上。
梅度开不服不辩解的眼神掘强的瞪着她。
二姨太被他的眼神激怒,今天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家规。
“给我跪下”
梅度开跪了下来,打也好,骂也好,无声的抵抗着,承受着。从来不会选择逃避和屈服。非要用一腔热血将自己和命运扛的个玉石俱焚。
二姨太拿着戒尺狠狠地打在他的小身板上。
梅度开自始至终没说一个疼字,没留一滴眼泪。没说一句求饶辩解的话。倔强的令人心疼。
孙伯闻声赶来跪下来求着,老脸上的斑斑点点都是不忍:“夫人,别打了,别打了,他还只是个孩子”
“少爷,你快求求二姨娘,少爷”
孙伯拽拽一动不动的梅度开。
二姨娘见他不动声色,也打累了,气也消了一半。
“来人”二姨太冲着门外喊
“给我关到柴房去”
“是”仆人看看跪着的梅度开道
柴房里的墙壁还没来及的清理,依旧是一块块不规则的黑着,梅度开双手抱膝蹲在墙角,想起了疼爱他的父亲母亲,挨打的时候一滴眼泪也没掉,此刻他终于崩落,放下所有死撑的坚强和防备,
眼泪狂流不止,“放声大哭,父亲,母亲。”真正哭的像个小孩,那样惹人怜爱。
“你恨吗?”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出现在他眼前,脸上看不出情绪,却趾高气昂,有点霸道,有点好看。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梅度开擦擦眼泪警惕的站起来看着他。
门依旧紧挨着,却凭空出现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大白天的也让人不由得战栗。
“我可以帮你杀了她”少年撇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刮了一下漆黑的墙壁,又嫌恶的皱了皱眉头,目光在墙上找了半天才发现一块勉强算干净的地,把手指上那块抹了抹。
梅度开又双手抱膝缩回墙角,管他是鬼也好,能人异士也罢,自己行的端正,到哪都毋庸置疑。
梅度开将头埋进手臂和膝盖里:“不,我不恨她,她担心自己的孩儿,就像我母亲担心我一样。”
渐离意外的看着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他不相信一个孩子被打成这样,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能如此通情达理。
心里顿时较起劲来。
“好,那我们就走着瞧,总有一天你会求我替你杀了他。”说完他便消失了。
十年后,十五少年温文尔雅。
“哥哥,泉儿想去玩,哥哥带泉儿去”泉儿拉着梅度开的衣袖摇晃着(泉儿二姨太之子)
“好,哥哥带泉儿去”梅度开捏捏他的小脸蛋道,他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些年二姨太不知是年岁大了,还是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恶劣,对梅度开的态度有所收敛,不过依然是有些趾高气昂罢了。
渐离幽幽的出现在二人身后。不知是当初说的话没实现,还是他对梅度开有了好感,这些年一直没离开。
“哥哥,泉儿不喜欢他”泉儿看了眼身后的渐离对梅度开道。
梅度开也没说话转身进到房间,把刚才一只扣到杯子下的蜘蛛握在手中,低头在泉儿耳边说了几句把手中蜘蛛递了过去。渐离看着他进进出出不知道搞什么鬼。
“渐离哥哥”泉儿冲着他小头一歪。
渐离感到意外,这个小鬼从来不和自己说话,看起来也不像喜欢自己的样子,怎么会突然主动找自己说话呢?渐离好奇的看着他,但见他天真可爱得模样也没看出什么不妥。
“做什么…”渐离防备的语气扔出一句,世风日下啊,一个妖物害怕一个不喑世事的小童。
“泉儿送哥哥一个礼物”泉儿真诚的将握着的拳头伸过去。
见他没有伸手出来,泉儿拉出他的手将手中之物放进他手中,把他的手指推向手心握成拳。
渐离眯愣着看了看他才摊开手掌一看
“阿~~~蜘…蜘蛛”渐离惨叫着,使劲甩着手,把蜘蛛甩了出来,搂住院中的一棵树干颤抖。
“梅度开你给我等着,我早晚弄死你…”渐离一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的脸,眼睛上下左右四处瞄,生怕什么东西猛地出现在眼前,将自己吓的个魂飞魄散。连凶手的模样都没看清,死的不明不白。
梅度开知道他怕蜘蛛,一直用这个吓他屡试不爽。
那是一晚梅度开点着蜡烛在房中看书,一只蜘蛛顺着桌角爬到梅度开的书边,他把蜘蛛捏起来放到手中,用手拨弄着玩,渐离出现了看见蜘蛛,“蜘…蜘蛛”叫了一声就消失了。
居然怕蜘蛛,好幼稚。打那开始梅度开算是有了治他的法宝。
梅度开拉着泉儿出了大门,没有理会他。
除了大风大雨才会变的萧条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
“哥哥你看”泉儿拿起摊位上一个鬼脸戴在脸上,小脸在背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老爷,民妇冤枉啊……老爷”县衙门口一个被扔出来的大婶坐在地上痛哭。
一个衙役不厌其烦,居高临下的指着老妇道:“赶紧滚,再来捣乱,下次定不轻饶”
“唉”摊主老伯摇头叹气
梅度开转过头:“老伯为何叹气”
老伯心有余而力不足道:“这妇人原本是城外居民,一儿一女相依为命,老妇和女儿去山中上香时,城外恶匪看上他的女儿,
将人强行撸了去,可怜那孩子被他玷污自觉无颜苟活便投河自尽了,他儿子上衙门来告状,
谁知那恶匪勾结贿赂县太爷将他儿子以诬告之罪打个半死哄了出去,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唉,可怜那。
梅度开登时那个义愤填膺握着一点没有杀伤力的拳头:“真是欺人太甚”
渐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也许是一路不动声色的跟过来的,看见转身要往县衙走的梅度开拉住他的手:“你想干什么”
梅度开甩开他的手,依旧单薄的小身板虽然修长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不要你管”
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对身后比他小几岁的弟弟道:“泉儿在这里等哥哥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
他走到衙门口扶起老妇
自己径直走上前拿起大锤替妇人击鼓鸣冤。
“威武……”两排衙役棍棒之声赫赫,仿佛在唤醒公堂之上的正大光明。
县太爷整理好歪着的官帽堂木一拍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草民无冤,替人鸣冤而来”梅度开义正言辞道
“大胆,给本官跪下”县老爷堂木一拍赫赫官威。
梅度开出口见真章,犀利而不留情面,为民请命四个字写在脸上,哪怕身无半点官职:“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中间父母官,你为一方县令,不为民做主,勾结地方豪绅贪赃枉法,你不配”
县太爷被人当面揭短,脸上绷不住的做贼心虚,还贼喊住贼:“大胆刁民,竟敢污蔑藐视本官,本官念你年少方刚气盛,受非人挑拨不于你计较,再敢出言不逊定治罪于你”
梅度开负手而立没有半点退却,又臭又硬的气势都不知道自己在以卵击石:“你枉读圣贤之书,那恶霸伤人害命,你非但不加以惩治,还殴打无辜,法度何在”。
县太爷的罪行被强行剖开,恼怒成羞:“你,你敢非议朝廷命官,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给我打”
梅度开被按在地上,两个衙役手中大板子恶狠狠的落下。
“贪官,贪官”梅度开死不服输,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如此的执着,心中似有举世名剑,宁折不弯。
渐离坐在梁柱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他不明白梅度开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一个衙役手中威仪棒敲了敲梅度开的背:“老爷人晕过去了”
“抬出去抬出去”县太爷不耐烦道,大板一拍。
“退堂”
噗通,梅度开被扔出了县衙
泉儿跑上去:“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唉,年轻人啊”老伯摇摇头,叹息中听出了不自量力和世风日下。
渐离看着他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如果自己插手这个人会不会用眉眼将自己夹死,他将人抱了起来,昏迷中的人似乎感应到背上手掌传来的暖流。
没睁开的眼皮动了动,紧皱着的眉头松了松。渐离在心里无声的叹息着。又倔又犟。
“这是怎么了,少爷”孙伯不知所以手也不敢乱碰他。架在半空的手半天才拍到大腿上。
梅度开还是一句真诚的敷衍:“孙伯我没事”
“这怎么能没事,都打成这样了”孙伯抹起了眼泪,:“唉,少爷啊少爷”。
“老奴这就去请郎中,少爷不要乱动”孙伯说着擦着眼角走了出去。
所伯刚走渐离便出现了,劈头就问:“为什么要做到那个地方,你明知道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梅度开将头埋进软枕里,软枕便往下陷了陷,渐离习以为常的以为他这是在无视自己,或者说是单纯的讨厌自己。
梅度开想到父母在世的欢颜笑语,他们不在时的那种心头酸楚,破天荒的回道:
“还有什么比失去至亲更让人绝望的,我也想守护我的家人,永远呆在他们身边”
他的父亲在世时为民鞠躬尽瘁,而这个贪官非但不为民主持公道,居然还勾结害的人家破人亡的土匪。
梅度开想到就气血上头用力锤了下床头。
渐离看他还有心思发火用手戳了戳他的屁股
“嘶……你干什么”
渐离无辜表情很欠揍:“我以为你不疼呢”
梅度开:“你以为我是木头吗”
渐离:“是”
梅度开:“你…不可理喻,你个怕蜘蛛的胆小鬼,你凭什么取笑我,你活该怕蜘蛛”梅度开扯开嗓子胡喊了几声,骂的不知所云,顿时觉得血脉通常,一直堵着的一口气冲击的溃散而去,
任自己平时再怎么气愤难平,他都是斯斯文文的,只有这个人有种找骂的欠样,而且骂了也不觉得愧疚的那种。当然了县太爷那样的纯属千夫可所指。
渐离看他炸开了毛,作恶欲得到了回应,嘴角勾起得意满足的微笑,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划。
梅度开顿时涨红了脸吼了开:“你,无耻无耻无耻……”
渐离憋不住笑,明知人家负伤之躯自己也不能欺人太甚,还是没忍住啧啧了两声。
“哥哥……”泉儿跑进来,渐离隐去了身形。
“你又干什么了,整天就知道惹事”二姨太好像老大不情愿被胁迫来看他似的。
梅度开:“没事,让姨娘操心了”
二姨太不满的垂下眼睑又迅速抬起:“哼,”
泉儿提醒似的叫了声“娘亲”
二姨太又哼了一声出去了。
“哥哥,你疼不疼,等泉儿长大了当了官替哥哥打回来。”
是啊,自从父母走后他经历的种种让他忘记了自己的曾经说过的话。
他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身上也好的差不多了,天气晴朗在院中活动一下。
房顶上一声口哨传来
渐离手中抓着一条蛇,二姨娘站在下面,眼见他要扔下来梅度开极速跑上前一把接住他扔下的蛇藏在身后,二姨太转过头看着他
“你干什么…”
“没…没什么”梅度开一脸心虚
“哼”二姨太嗤之以鼻一声走开了
梅度开吓得赶紧丢掉手中的蛇,惊魂未定。
渐离:啧啧,胆子不小嘛!
不怕蛇却怕蜘蛛的人高高站在房顶上。
“你想干什么”梅度开冲着房顶的渐离道
“没什么,有仇报仇而已,让你也尝尝被吓得滋味”
“你……无聊”梅度开转身要走开
眼角撇到二姨娘站在池边喂鱼,渐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二姨娘的身后,冲着梅度开挑了挑眉毛,挑衅。
抬起脚就要踢。
“你……”梅度开顾不上骂他,跑上前一把推开二姨娘,扑通一声被渐离踢进池里
“你搞什么鬼,脑子也被打坏了,莫名其妙”二姨娘冲着他一顿吼
他人在池中浑身湿漉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渐离觉得捉弄他挺过瘾的,要不就是挪走二姨娘屁股就要坐下的凳子被梅度开拉着旁边一个补上,要不就是扔暗器暗算二姨娘被梅度开用身体挡上,
把梅度开折腾的够呛
梅度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
“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干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好玩的”渐离坐到他身边
“无聊…”
梅度开没再理他低头沉思起来。
他要去考功名,驱水火,明日月,他要为百姓尽一分力。
可眼下一个妇人的冤情他都束手无策,又何谈天下奸佞。他总算能明白父亲的有心无力。
只有摄职从政他才有机会亲手惩治这个贪官。
夜色袭来,不躁不凉。
渐离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闲。
梅度开站在月下抬头看着月亮,一只萤火虫在月色下何其渺小却也想与日月争辉,倔犟顽强。
“文儿……”渐离笑眯眯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揽着他腰,起身一跃把他带到了房顶上。
“放开……”梅度开嫌恶道
“这么凶干嘛”
梅度开抬头看着月亮沉默良久开口道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渐离没有转头,眼珠子往他那边游离:“不知道,可能是闲,也可能是喜欢上你了吧”
梅度开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他的不正经,也没理会他的真情假意,还是纯粹的住弄:“你…没有家人吗”
渐离神色一顿,抬头看着夜空眨了眨眨眼:“家人?什么?像那个凶女人?没有”
眼睛非明闪烁着
“我是这天地间怨气所生,不死不灭,最多身形消散可还是会回来的”
“你恨人世是吗?”
“不知道,我虽是怨气所化,不过……你干什么,突然问真么多”渐离顿住几欲脱口而出的话语
“你可从来不问我的事的,难不成你爱上我了,来吧,我接受”
渐离往他身边挪了挪搂住梅度开的腰,梅度开认命的没有挣开他
“你……你杀过人吗”
渐离一征松开了搂着人家的手,
“没”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梅度开却笑了,像是舒了一口气,他曾经想过这个张口闭口要杀人的人是不是恶贯满盈,但他又抱着希望,希望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有了这种想法,又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但是,太好了,他没杀过人。
“我要去睡了,渐离,放我下去”
渐离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梅度开叫他的名字。
梅度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他态度转变了,也许是作为妖虽然有几分邪气却也好过那些丑陋嘴脸的人吧。
“哦,好”渐离看着对他露出笑脸的梅度开,心里感觉异样,他一个人在世上飘荡的太久了,这种感觉真想让他对梅度开敞开心扉的说句:久违了。
渐离把他放了下来梅度开走进卧房脱了鞋子上床盖好
“你,你干什么”梅度开惊慌道
不知渐离何时侧躺在他身边手支着头
“陪你睡啊”渐离觉得理所应当
“滚,不要得寸进尺”。
渐离暧昧一笑,把他推压到身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滚…”梅度开的声音透过屋顶传上夜空响亮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