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尘但看男子天蓝色衣袍,像个累的随时想寻死的书生,眼皮撩了一下面无表情道:“是你?”
人已经来到床前,握起玄儿的小手贴在脸上。
男子看出他的担忧幽幽开口道:“他没事,只是睡着了,想必你就是璇玑公子吧,玄儿一直叫着这个名字”
“玄儿…”南宫尘没有只言片语的理会,兀自低声细语的唤醒玄儿
“璇玑哥哥”玄儿睁开眼睛看见南宫尘高兴的爬起来搂住南宫尘的脖子。一气呵成。眼睛都没揉一下。
玄儿头抵在他的颈窝间:“璇玑哥哥,玄儿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乖,”南宫尘见他没有受伤,心下舒了一口气。这口气舒出了七老八十的年岁。
“你既在此,渐离何在?”南宫谣负手而立,只言片语透着德高望重。
男子看着挂在南宫尘脖子上的杜玄道:“我家主人近来身体不适,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动静”
本想借助玄儿的七煞命格在月半相助,怎奈体内之气越接近玄儿,越不安暴躁,玄儿也如利剑穿心般疼痛难忍,生生疼晕了过去。
梅度开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开口有情:“玄儿要走了吗”
玄儿转过头不计前嫌道,或许他的眼里还不足以明辨善恶,各自身不由己的善恶,依旧忽闪着单纯的眼睛道:“嗯,璇玑哥哥来接玄儿了”
梅度开的脸上永远挂着一抹不堪其重的倦色道:“你等到你要等的人了,我也好想他能早点回来”
他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一个有责任在身,容不得自己如释重负的苦涩微笑。
声音透过稀薄的空气传来:“玄儿,后会有期”,再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身影。
南宫渊说了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他走了”
好在有惊无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少爷找到了,少爷找到了”管家激动的两腿看起来都轻盈不少,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吧。
“老爷,璇玑公子找到少爷了,”管家气不喘脸不虚的奔到了前厅。
杜老爷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旁边知府大人也乌云散开,紧绷的精神一松散,感觉肩膀都发酸起来。
“父亲”南宫尘放下他,玄儿童步稳健的走到跟前施以父子之礼。
又侧身过来对着知府大人道:“让伯父担心了”
“玄儿乖,没事就好”知府大人身着官服,被管家告知后急忙赶来都未换身常服。
知府身边一个小姐模样的女娃,看上去七八岁光景,出落的婷婷玉立,倒也落落大方,正是知府的女儿楚婉儿。
和杜玄从小便定下了娃娃亲,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听说玄儿失踪了,便闹着要跟父亲出来。
玄儿看见自然心里欢喜,小脸带笑:“婉儿姐姐,你怎么来了”
楚婉儿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眉心:“自然是来看你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楚婉儿语气温和而有情,眼神里非明流露着异样光彩。大了玄儿几岁光景心思也早早不同于以前。两个小人精。
玄儿被她推的呵呵傻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劳璇玑公子”杜老爷真是被这个命运多舛的儿子折腾的够呛,每每被他的意外冲刷的提心吊胆。
南宫尘自感愧疚,便只点头示意。
杜老爷“好好好,快快快大摆宴席,大家都担忧几日,大家痛痛快快吃”
知府派人将他的掌上明珠送了回去。
角落里那个被老爷带回来的男孩始终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不过身上已经换了一套青蓝色衣衫,扎的松散的长发垂在胸前,脸上淤青虽为消退,也能看出个没长残的模样,有着少年人该有的清秀。
玄儿乍一看见他便走到他跟前,男孩不知是怕生还是自己给人添了麻烦怯怯的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像只惊弓之鸟。
杜老爷一改之前惶惶不安的神色和知府气定神闲的喝着茶,眸子转投过来道:“玄儿,这是我往边疆运送一批药材回来路上带回来的,问他什么也不说,”
杜老爷拽着知府去了书房,心情不错,准备在高人面前卖弄文墨一番。
众人纷纷散去,南宫尘几日来衣不解带这才去稍作梳洗,只剩下了玄儿和这个男孩。
玄儿学着南宫尘第一次拉他小手时的样子,拉起男孩的手道:“你不要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和璇玑哥哥会保护你的,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男孩闻言鼻子一酸,眼眶里涌上湿意,他抬起头看着矮自己一头的玄儿,笃定的眸子清澈无杂质,擎着天真无邪的笑脸,说要保护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人。
他久经风霜,青涩年少的脸上有了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风天雪地里独自忍受着刺骨的寒风。
不肯服输的倔强。
此刻却被三言两语的稚气之声撩拨起内心深藏的一丝柔软,不由的眼睛里几乎闪着红光。
玄儿像他无尽的黑夜中突然亮起的启明灯,耀眼也给了他方向。朝着这个灯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便是吾乡。
男孩突然抓起玄儿的手臂咬了一口,鲜血从他白嫩的手臂上溢出,迅速晕染透浅色的衣衫,男孩风一样的跑了,头也没回,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鲜血滴在地上,渐起血花,在空无一物的地上留下痕迹。
南宫尘刚进来看到如此场景,不过眨眼功夫而已,他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一下,殷红之色刺进眼球,南宫尘疾步上去。
玄儿看见来人才嘶的抽了一口凉气,再看手臂上两排牙印或深或浅的烙在上面。
鲜血不断往外溢出,这得使出吃奶的力气了吧。玄儿莫名其妙的心里一酸,好人没好报。
发呆间南宫尘早已让人送来了药和绷带。
南宫尘半蹲在他跟前不发一语,却明显能感觉到他周身一股凌厉之气,一碰就炸。
手下却轻柔的卷起玄儿的袖口,因为怕弄疼他,格外小心翼翼,手指无意擦过他的皮肤。
玄儿不知是吃痛还是什么,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手臂。
南宫尘将他轻轻扯了回来脸上带着不悦之色终于肯开口道,:“哥哥轻一点,玄儿忍着点”。
玄儿以为自己惹他不高兴了诺诺道:“哥哥生气了吗?”
南宫尘沉着脸不说话,帮他包扎好放下衣袖,他这是在生自己的气,三番两次在眼皮底下自己都没护他周全。
还说什么要保护他,南宫尘想着想着脸上泪珠流了下来。
玄儿慌乱的忙用小手帮他拨拉着道:“璇玑哥哥,你不要哭。玄儿没事”
南宫尘猛地将玄儿搂紧怀里,半晌才平静心绪。
是夜
南宫尘搂着玄儿躺在床上,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时眉间不由自主的一皱。
“玄儿,这几日怕吗”
玄儿手指缠绕着南宫尘散落在他眼前的长发,小嘴开合道:“不怕,玄儿知道哥哥一定会来找玄儿的。”
南宫尘侧身躺着单手支着额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怀里的小人,脸上不悦之色终于散去:“玄儿还记得那个哥哥和玄儿说过什么吗”
玄儿手下蜷着南宫尘的头发,不知是扯到了南宫尘发根还是拉痛了他,南宫尘微颤了一下,玄儿没发觉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道:“那个大哥哥说让玄儿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怕”
南宫尘终于止住了他的小手握在手心:“是吗?”
“嗯”
南宫尘吝啬的也没再露出半个微笑,抓起他的小手放进被子里:“睡吧”。
玄儿转过身面对着他往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
至于那个跑了的罪魁祸首,杜老爷也没说什么,既然人家不愿意也不便强留。
有些缘分相逢足矣。
翌日早晨
玄儿醒来发现南宫尘不在身边,翻身下床光着脚就跑出去,到门口撞上回来的南宫尘。
玄儿抬起头目光对上南宫尘:“哥哥……玄儿以为哥哥生气走了”
杜老爷一早又走了,他去送送,看玄儿睡着两人都没惊动他,
南宫尘还没顺过气来,自己生着闷气,眼耳口鼻舌都看的出自责,抱起玄儿放回到床上:“以后下床记得穿鞋子知道吗?”
仆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食进来:“璇玑公子,粥热好了”
“好,”
南宫尘接过碗吹了吹,一手抓起汤匙。
做起了丫鬟:“来”
玄儿边吃边嘟囔小嘴:“璇玑哥哥,玄儿想出去玩。”
南宫尘黑着脸:“不准”
递过去的勺子抵到嘴边,玄儿撅着小嘴撒娇。
南宫尘算是败给他了敛了敛愠色退步道:“吃完去”
一顿饭吃的七情六欲轮番走场。
两人收拾好来到城中,果然人多的地方生气勃勃,刚来到城中就听见有人喊
“抓住他,快拦住那个偷儿”几个人追着前面一个少年。
“打死你个偷儿,”几个人追上后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
南宫尘二话不说带着玄儿上前一把将地上的人拉起来挡在身后。
南宫尘见一人穿的光鲜华丽,身后几个似他的仆人。
家主满脸不耐烦,像是被人突然扰了闲情逸致:“哪里来的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小子该打,他偷了我的钱袋”
南宫尘转身看着背后的少年,少年往后缩了缩身子眼神躲闪。
南宫尘看见他手机紧抓的钱袋不紧不慢道:“还回去”
少年抓着救命钱,明知不可为,却也顶着不可为不得不为之道:“公子,我不能还,我也是没办法,家父病重数日,我的那点工钱根本就不够给父亲买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南宫尘只盯着少年目光盯得人忠孝礼义廉耻上身。
“唉……”少年叹了口气还是把钱袋还了回去
“走走走,真是晦气,”那些人拿回自己的东西倒也没再为难,烦躁的走了。
南宫尘掏出怀里的钱袋递给少年:“日后有难可去节南山寻我”
背后少年望着南宫尘带着玄儿离开,抓着袖口在眼角擦拭,这世上苦难得人很多,有时真需要帮一把才能过的去。
南宫尘:“玄儿,回去吧,”
玄儿点点头道:“嗯”
玄儿撇了一眼王记糯米糕点坊前人头攒动。
节南山里,新鲜出炉的花样场景正在上演。
“父亲,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动不动就追着孩儿打”南宫渊和他爹隔着一张桌子,猫抓老鼠。
“你有本事就别回来”南宫渊求饶无望,仗着腿脚好在他爹眼皮子底下溜了,留下他老爹愤愤的坐在椅子上。
南宫渊一时半会还不敢回去,所幸下山去找玄儿玩。
非常人行非常之事,放着大门不走,南宫渊越墙而入,来到书房,只见玄儿和先生在上课业,兄长不在。
南宫渊倒挂在金钩手上石子弹向玄儿
玄儿扭头顺着暗器方向看去,:“先生,学生身体不适想去歇息下”
先生“少爷没事吧,我送少爷回房”
“少爷”南宫渊更是上道,躲在门扇后往里应道
玄儿便对先生施了个礼退了出来
玄儿:“元飞哥哥你怎么来了”
南宫渊将他拉了过来,往里看了看道:“我…来看玄儿”
玄儿小嘴犀利的戳破人家的隐晦:“哥哥莫不是被你家先生赶出来的吧”
南宫渊被识破也不尴尬,当即道:你个小机灵鬼
玄儿拉拉他的衣服:“元飞哥哥能带玄儿去城中吗?”
南宫渊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道:“好啊,先去和兄长说声就去”
玄儿像要亏心事怕被发现一样忙道:“璇玑哥哥正在和父亲说话,我们去去就回,何况有元飞哥哥呢”
高帽一戴,南宫渊挺了挺胸:“也好,那走吧”。
元飞搂着玄儿一个轻盈翻墙而过
一到城中玄儿直奔王记糕点坊而去。
过了河嘛,必须拆桥。
南宫尘和杜老爷谈好话回到书房找玄儿
南宫尘扫了一圈没看到小小人:“先生,玄儿呢”。
先生整理好书本夹在腋窝下:“璇玑公子,少爷说身体不适回放休息了”
南宫尘从书房出来直接去了卧室
片刻便黑着脸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人又不见了,苍天,降道天劫劈死我算了,这个劫我怕是还没过去,便先吓死了。
正在气头上,撇见了鬼鬼祟祟的两人,黑着脸鬼魅似的挡在两人眼前。
南宫渊这么多年风口上过日子,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眼见兄长脸一黑,很怂地道:“对……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玄儿我先走了”下一秒就看不见了,修为不错。
南宫尘盯着人半晌蹲下将玄儿和给他买的糕点一起搂在了怀里。
天下起了蒙蒙细雨,杜老爷拍着桌子嘴里骂道:“你不娶也得娶,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你伯父身为知府,婉儿书香门第,多少公子梦寐以求,你说,婉儿那点配不上你”
跪在地上的少年低着头一脸的对牛弹琴之色,嘴巴跟着杜老爷念念有词却无声,耳边淡淡的月牙胎记,即便跪着也能看出修长的身躯,正是玄儿。
:“婉儿姐姐固然很好,只是孩儿一直把她当姐姐看待的,并没有男女之情”
杜老爷:“父母之命,由不得你,下个月就是黄道吉日,你最好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哼”
杜老爷大袖一甩,愤愤而去。
南宫尘刚从节南山回来进门就看见杜老爷背负双手愤愤而去。
进门看见跪在地上还未起身的杜玄幽,将剑挂在墙上理了理衣襟坐了下来:“你又做什么好事了”
杜玄憋着坏笑站起转过身来
十几年的岁月脸上已然有了男子韵味,青涩的稚气退去脸上多了几分隽秀,满肚子的心眼和玩世不恭写在脸上。痞里痞气。
杜玄拍打着衣摆煞有介事地坐到南宫尘身旁:“父亲说让哥哥携了玄儿天涯海角,省的惹他心烦”
南宫尘伸手要拎水壶倒茶,杜玄抢过来倒好,殷勤的双手递过去。
南宫尘眼珠微微上移,又缓缓而下开口道:“哥哥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再过几年等你及冠……”
杜玄一听便打断了他:“等我及冠你当如何?如此我便永不束冠”
南宫尘放下茶杯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楚姑娘人不错,你为何不娶?”
杜玄低着头,一手沾着茶杯里的水在桌上画着“鬼符”,酸酸的道:“人不错我就要娶吗?那我也不错,哥哥不妨娶了我吧。”说完觉得失言,手上动作没停,眼珠子躲躲闪闪偷偷瞟着南宫尘。
南宫尘当他又使性子也没当回事,这让杜玄虚着的心又多了几分底气。
南宫尘闭目调理气息,他比杜玄大十几岁,修真之人风雨不侵,除了黑脸时更能唬人外,样貌倒也没多大改变。多了几分成熟。
他母亲病重,连日来往返两地,脸色终日里阴郁不露笑脸。
杜玄见状隔着桌子一手撑起上身,一只爪子朝他脸上伸去。
啪的一下被南宫尘抓住手腕,幽幽睁开眼睛:“不娶”
说完甩开他的爪子。
另一只手当着他的面像弹灰尘一样嫌弃的弹了一下刚才抓他的那只手。
杜玄鬼使神差的拉过他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一下。
南宫尘條地睁大眼睛:“你,皮痒了吗?”
这些年来南宫尘隐约能感觉到玄儿对他一些异样的心思,可他始终不敢相信,也不想承认。
杜玄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装出自己是恶作剧的模样来,一手托着腮帮子上身压在桌上,心里虚的没着没落,脸上撑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又不是没被哥哥打过”
南宫尘看着他没心没肺的脸,只当自己想多了:“自己学艺不精怪谁,拿个剑都嫌累”
杜玄刚欲开口辩驳忽听院外吵吵嚷嚷,收起不正经的脸走了出来。
远远就看见知府千斤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手上握着一把剑。
雷霆之怒夹带着兴师问罪。
早些年为了能多呆在杜玄身边片刻,南宫尘教杜玄练剑时她竟也跟着练了起来,有模有样,性子直来直往,除了长的越发标致外,那都不像个千金小姐。
下人那敢揽啊,纷纷叫嚷着通知少爷小姐来了,杜玄看见转身就要跑,
身后声音就传了过来:“站住”,杜玄征征的老实站在原地。
他太知道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知府千金了,顺毛捋。逆鳞抚之则亡。后果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围。我忍。
南宫尘走了出来,也算婉儿半个师傅,两人都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南宫尘便去了书房。
杜玄刚伸出手要求救,脖子上條地一把剑架了上来,剑光晃眼。只好灰溜溜的缩回爪子。
楚婉儿收起剑,一把拽着他扔进了房内,关上房门把剑往桌上一放,坐的像个女侠。
只见她身着淡紫色轻衫,娥媚淡扫,仗着天生丽质果然有恃无恐。
脱去那些雍容华贵的锦绣罗衣活像个邻家女子。
杜婉儿怒目而视还有脸坐他身边的杜玄道:“为什么?”
杜玄沉着脸色不发一言,婉儿等他半天不开口,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追问道:“问你话呢?”
杜玄放空的眼神从窗户看向书房的方向道:“我心上有人了”,眼睛始终盯着窗外。深邃的看不到底。
婉儿闻言瞳孔骤然放大,精致的面容一片茫然,片刻后才恍悟道:“你骗谁呢,这些年来我与你朝夕相处,何曾见过你身边有其他女子。”
“你莫要说是阿兰,我是不会相信的”
阿兰是杜玄的丫鬟,杜玄倒觉得有些不自在,便把她打发到她后母那里去了。
杜玄铁了心得不再发一言一语,彻底激怒了婉儿,婉儿抄起手边的剑上来对准他的脑袋就劈。脾气倒挺像大小姐的。
杜玄避无可避,一路被她劈到院子里。
劈那都行,招招冲着脑袋来,唉,女人那太恐怖了。
他越躲婉儿越盛怒难消,一剑对着胸口刺去,杜玄没打算再躲,总要给她个交代,她若真刺了,也算是个了断。
便心一横眼一闭,只听珰一声,金石撞击之声响在耳边,随后便睁开眼睛,只见婉儿剑尖指地支撑着身子。
握着剑的手隐隐在发抖,不知是怒气未消还是被南宫尘刚才弹指的清气所震。
青蛟看见走来的南宫尘,每一根睫毛都隐隐含情,不由开口见柔软:“哥哥,”
饶是对自己他都不曾有种丝毫这般柔软,和隐约含情的眼神。
这些细微之处扎进婉儿眼里,她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她不相信,愤恨羞愧涌上心头,眼泪随之而出。
她抬起手中的剑指着杜玄,眼睛里挂着泪珠,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南宫尘,努力压抑控制着情绪艰难道:“是不是他,你说,你的心上之人是不是他”最后一句她是声嘶力竭的吼出来的。
南宫尘不明所以对上她的目光,闻言,摇摇欲坠往后猛地退了两步,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下一刻好像要将他从头到尾完全吞没一般。
以往杜玄总是有意无意的试探都是真的,并不是他自欺欺人的错觉。
青蛟疾步上前扶住了他
南宫尘如避蛇蝎般甩开了他:“放开”
婉儿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荒唐和可笑,夹带着委屈和不甘。
她的笑声像把利刃刺进南宫尘的心里,让他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
婉儿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对着青蛟道:“你真让我恶心”,剑从手中掉落到地上。
她带着绝望和终于死了的心逃离了这个地方。再也没踏进过一步的地方。
南宫尘心乱如麻,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何收拾这叛经离道的孽缘,
虽说修真界不乏道吕双修,同被酣眠,可他从来没想过,如今毫无预兆如惊雷乍现,他是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他看了一眼同样惶恐的杜玄,带着一团浆糊的脑子回了节南山。
杜玄钉在原地,他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会是这种场景下抛出了他天长日久的心思,他去找知府他的伯父表明态度后,预料到婉儿一定会来。
想了一百种画面,结果还是弄得一团糟。
哥哥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久久站在原地脑中脱缰野马思绪翻转。
一切发生的始料未及,来不及给人适应的时间。
雨季天总是阴沉沉的,虽没下雨总让人觉得压抑,又是一年七月半。
南宫尘一走几日未归,他的母亲病危,虽然不欢而散,对五岁就开始便照看着的人还是放心不下,便遣了门下几个修为尚可的弟子过去,他留在辛夷山照看母亲。
玄儿坐在院中石桌前抬头看着天空,一别几日,心头阴霾不散渐浓,烦躁不安。
几个节南山弟子站在他身旁。
天边的云越聚越厚黑压压一片往这边飘来,形状似鬼魅狰狞翻滚。
天空一声巨雷,玄儿被吓得一哆嗦,
“公子,回房吧”一个节南山弟子对玄儿劝慰道。
“不,我要在这等哥哥回来”玄儿想哥哥回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他想迫不及待的看到他的心意。
黑云压了下来伴随着狂风大作逐渐靠近
“公子站我们身后不要离开”几人看势头不对把玄儿围在中间神色警觉起来。
发觉势头不对几人拔出剑灌注灵气结阵
一个稍长者道:“公子呆在阵里不要出来”
霎时,团团黑气凄厉鬼嚎陡然而下,气势汹汹,一团黑气猛地撞在地上散开,冲击波弹飞了几个弟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黑气席卷了整个天空,万鬼哭豪鬼门大开,风声鹤唳风云搅动朝着玄儿步步逼近
“滚开…滚开…,”玄儿双手胡乱在眼前驱赶甩动,他害怕,怕的浑身发抖。他怕就这样死了,他怕等不到南宫尘。
“哥哥,…”纵然在节南山念了这么多年清心经,此刻也压制不住多日烦躁不安和煎熬,他看向门口始终没有南宫尘的身影。
几日来自欺欺人他一定会回来的,只要给他时间,就一定能等到他。
他带着这点脆弱的期望支撑着,他想到南宫尘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走了,心里痛的如千虫万蚁啃噬。
这世间最伤人的武器就是感情,出手就致命。
杜玄眼泪涌出眼眶,他终是不会回来了。
鬼煞之气粗暴的涌入他的内府。
“少爷,玄儿,这是怎么了”众人的喊声叫声夹杂着风声雨声。
“不要…住手…滚出去滚出去我的身体”他的意识在模糊,双眼布满红血丝,朦胧不清视线仿佛看到了南宫尘黑着脸盯着他。玄儿伸手想要抚摸眼前的轮廓,手未触及到就消失了。
杜玄顿时脸上阴霾笼罩,脸色忽白忽暗。
气血逆行,他的筋脉像被厉风割,烈焰灼,嘴角,耳边,眼角腥粘的热意涌来。
空中的血腥味使阴煞之气更加躁动起来,玄儿彻底失去了意志。
连脑中最后一点白衣袅袅的碎片也消失殆尽。
电闪雷鸣之下的身影嫣然一副鬼王之姿
身边黑气缭绕,绿色的磷光忽明忽暗,双眼鲜红可怖,头发在身后狂舞
“不……玄儿”,杜老爷连走带跑的往玄儿身边来,可根本进不得身被弹飞,众人衣服头发被风吹的使劲的在身上翻卷拍打着。
任几个节南山弟子也分毫近不得身,缕缕被弹飞出去。
而节南山也沉溺在悲痛之中。
南宫尘脸上挂着泪水,声音悲痛的念着:“母亲”
他的母亲终是没熬过病魔缠身去世了,
南宫谣坐在床边安静的拉着他母亲的手,神情哀伤。
一声雷鸣,硬生生将南宫尘击醒。
“玄儿”南宫尘看着窗外面,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恐惧和不安,口中下意识的念着。
條然起身跃出门口御剑而去,只片刻,一个白色身影落在杜府,他回来了,可眼前的一切都已经阻止不了了,他来迟了。
“玄儿…哥哥回来了,玄儿”南宫尘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他就这样丢下他,丢下他一人胡思乱想,焦躁不安,
他连一句话都不肯就给他,是他亲手给玄儿种下的恐惧。根深蒂固。
南宫尘脸上泪痕未干热意再次涌现,手中的剑扑通掉在地上。
玄儿察觉到眼前有活物气息靠近,只伸手凭空一抓地上的几把落剑陡然飞起直直朝面前刺了过来。
随着剑入血肉之声南宫尘吐出一口鲜血
他没有躲开,仿似在惩罚自己。
“玄儿……哥哥回来了,玄儿不要怕……”血液顺着南宫尘嘴角和着眼泪溢出。
南宫尘拖着身体慢慢靠近玄儿,每一步都那么沉重:“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哥哥”玄儿的声音传了过来,即便走火入魔,心中那仅存的一点点萤火之光,还是被南宫尘唤醒了。
“哥哥,你回来了”玄儿倒在南宫尘的臂弯中,身体在微微颤抖。
南宫尘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哀伤之色分毫毕现的涌现出来,手拨掉玄儿脸上的头发掖到耳边,在他额间将唇印了下去,像是在给他答案,声音低沉而柔软道:“玄儿不会有事的”
玄儿摸着南宫尘身上扎进的剑,血液顺着剑身往外流出,滴在地上。
南宫尘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苦楚自责掺杂:“哥哥不痛”
玄儿抽出被南宫尘握着的手,摩挲在他嘴边,他回来了,弥足深陷到走火入魔也值了。
玄儿脸上蕴起微笑,依然三分痞气,七分不正经,此刻却如尖锥般锥进南宫尘的心里,又钝又疼,疼到每一个毛孔都毫无保留的喷张。
玄儿飘忽的声音响在耳边:“若有来世,哥哥娶我可好”
南宫尘直勾勾的盯着玄儿的脸,他知道以后怕再也看不见了,他贪婪的想要将他的每根发丝都刻进脑海里,
声音酸楚道:“哥哥答应你,天地可鉴。”
玄儿的手失去了撑力,落了下来。
带着南宫尘的心坠入万丈深渊,万千煞气散去,众人近身哭声萦绕在南宫尘耳边久久不散。
南宫尘在黑暗中双手摸索着,脸上依旧挂着泪水,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胸口入被钝刀割绞,疼到下一秒就会失去意识,连呼吸都如结了霜,极其凝滞,泣血呕肠的唤着:“玄儿……”
“玄儿在,哥哥不要怕。”回应之声清晰的响在他的耳边,下一秒南宫尘被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青蛟灵力化形成刀,源源不尽,锋利地向对面刺去,随后室内恢复了光线。
南宫尘看着眼前活生生的玄儿,千言万语化做眼泪流淌出。腰间的玉令清光流转,像是和什么产生共鸣,片刻后又莹白如雪。
梅度开看着两人,一扫脸上疲惫,露出些许好久不见的神情感慨道:“玄儿,我们又见面了,当年我对你说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你终究还是没挺过,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修的鬼仙之身,看来也有璇玑公子的功劳……”
南宫尘在青蛟的怀里灵台不清不明,半天才回过神来。任由青蛟抱着没有推开。闻声转过头开口道:“梅度开”
梅度开微微点头:“璇玑公子的记忆似乎被封印了”
南宫尘看看抱着自己的玄儿,从农舍开始就跟着他的玄儿,一直以为对自己有所图的玄儿。
愧疚之色糊满脸
他母亲走后,紧接着玄儿也走了,南宫尘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悲痛中,终日里视万物如无物,心如死灰。
玄儿走了他才明白,什么荒唐和可笑,随着生死和天人永隔,一切都被冲刷的微不足道。
杜老爷痛失爱子也沉沦了一段时间,看南宫尘固执如此也劝过无用,便也随他去了。
世上时日白驹过缝,杜家人后来都不在了,
楚婉儿后来嫁给了一个书生,日子过得倒也美满。
南宫尘流连在杜府,他知道什么都不在了,池里的鱼儿也没了。可每次来都要在玄儿种的那棵树下站半天。
这么多年深陷自责,饮酒麻醉着自己那狠心的心肠,自己听了一句话说走就走,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感受,生生将他推向了不安和恐惧。
自己才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南宫谣无奈封印了他的记忆,之后他便没再来过,忘记了一切,因为刻骨铭心,即使不记得了,人也没多几分明朗之气,变的寡言少语。
南宫尘看着地上的尸体才想起便道:“你杀了他,一派之力怎会如此不堪?你动了什么手脚?
梅度开依旧柔弱的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一样,明明杀人害命,却让人恨不起来,他像个饱经沧桑的过来人一样。
语气温和听不出任何情感掺杂道:“不,他们都是自愿被关起来的,他们的大师兄发狂见人就杀,有妖人助纣,逼急了会走火入魔暴毙而亡,所以他们退而求其次。”
只有掌门喝了点不该喝的,拜他所赐”
梅度开说掌门二字的时候眉不由得皱了一下。指着地上已经被他杀了的华容。
梅度开将折扇别进腰间继续道:“有修为之人的怨气能事半功倍,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气量不如人,我只是推波助澜,就算我不出手,日后也必生事端。
邱掌门一脚迈进厅内就看见了华容的尸体,什么架子面子全然不顾了,抱着尸体哭的老泪纵横:“容儿啊…”
沈凡怕是饿狠了,连哭都像在倒气,硬是哭出了回光返照的假象:“师兄…”
众弟子持剑围住梅度开
南宫尘试图要从青蛟怀里抽出身来,无奈徒劳,便也不做挣扎,在众目睽睽中将脖子红到耳根。
青蛟放在南宫尘腰上的手紧了紧,看着怀里的人窘迫又使坏,几欲忍不住要吻他个天翻地覆,可是他不敢。
青蛟只好迁怒别人恶狠狠道:“雨留山的事也是你干的吧,那女子找了宣掌门那么多年,怎会突然找到”
他早就察觉到女子身上若有似无的怨气和他身上的如出一辙。
梅度开好像没预料到青蛟如此聪慧,微微一征后不加否认道:“是”
梅度开的脸上又涌出悲伤的疲倦之色,转过头看向天空,好像那里是他的归宿,
柔软的背影孤零零的站着,仿佛下一秒谁要大声打个喷嚏都能将他喷倒52。
梅度开收回视线平静道:“玄儿…璇玑公子,这世上人心难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你们很像我,我也不想与你们为难,但我也有我要守护之人,下次再见,你我便是敌对之势,两位保重”
他再一次走的无声无息,像是急切的想要从世上将自己抹除掉一样。
南宫谣用活见鬼的眼神将青蛟从头到脚剐了个遍,再用你就是鬼的语气问道:“你是玄儿?”
南宫尘压制在耳根的红晕瞬间在父亲的注视下红边全身。隐隐有热气蒸发。
手下用力推开了青蛟。
晚了,南宫谣是过来人,吃惊片刻便了然于心。
青蛟看着南宫尘心里那个翻腾,面上故作镇定,像招待贵客般不得不端起矜持和尊重道“伯父”
南宫谣被一句伯父叫的还了魂,憋回去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老泪:“好,好,回来就好”
“邱兄,事已至此,节哀顺变吧”南宫谣人敦厚,不知道该怎么劝人,用过来人的口气安慰着。
邱掌门擦擦老泪重重的叹了口气,懊悔的口气,不带一点固执。
南宫尘和青蛟回到辛夷城,辛夷树林,月光皎洁撒在树上透过树枝投射到地上,斑驳柔和映衬着朵朵辛夷花,赏心悦目。
青蛟背靠着千年老树坐在地上,身边酒坛飘香,南宫尘正襟危坐在他身边,他有很多话要讲,却不知从何开口。
变的畏首畏尾,终是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些年过的好吗?”他问的小心翼翼,生怕他说不好,生怕他还生自己气。
青蛟仰头一饮而尽杯中酒,故作苦涩道:“不太好”
南宫尘闻言咯噔一下巨石压心,果然,他还是怪自己的。
青蛟抬眼望着天空,月如圆盘,抓起酒坛猛灌,片刻见底,悻悻放下坛子才幽幽道:“想你,已病入膏肓”
“哥哥要怎么补偿玄儿呢”青蛟嘴角噙笑一肚子坏水昭然若揭,一如从前。
南宫尘记得玄儿前世说过,让自己不要忘记他。
可他竟然忘记的一干二净,这么多年玄儿一人苦苦等着自己。他的心又一阵疼痛。
青蛟见他又在自责连忙收起欲调戏纯良的心思道:“哥哥以后陪着玄儿即可”
南宫尘不知道想起什么,脸又募地泛起晕红。
青蛟不是圣人,终是克制不住南宫尘无意的勾/引扑进他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心思也一样。
南宫尘被他扑的心砰砰狂跳,手足无措,一时呆傻的让人欲罢不能,冰清玉洁如斯。
努力平息了气息后,才伸出双手揽住了怀里的人。是啊,如果前世自己不是转身就走,而是像现在这样抱住他,就不会让彼此经历那么多痛。
南宫尘掀起眼睑嗔怪道:“玄儿学坏了,
青蛟不知所以用少有的懵懂眸子看着南宫尘。
南宫尘学着他的口气道:“不知哥哥名讳”
南宫尘想到自己当时一本正经脸上红的都快出血了。
青蛟笑得更暧昧横生道:“玄儿若不问,哥哥不会起疑吗”
南宫尘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饶是苦笑,也赤/裸/裸的撩拨起青蛟的居心不良。
青蛟醉意袭来,酒精驱使血液极速的循环,那份隐忍终毫无招架之力的溃散,他直勾勾地看着居然临下的那张脸,肤如凝脂,月色下薄唇上点点光晕格外诱人,如狼嗜血般让人无法抗拒。
他豁了出去的放下所有的禁忌,双手揽过南宫尘的脖子,带着酒香之气的双唇贴在了南宫尘的唇上。
缠绵间青蛟将南宫尘虚压在身下。
他想看他是什么神情,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情义,而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前世死前的一个承诺。
南宫尘虽然不适应,却也没反抗。不知该如何应对,看上去像有些受惊。
青蛟看着他近乎成全的脸,眼中生出一丝的胆怯和不安,抽身坐了回来,头往树上一靠有些倦色:“哥哥,我喝多了”
他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他不想因为一个承诺束缚他,时至今日,没有了前世的那份洒脱,徒增了些历经岁月后的镇定自若,只是依然痴心不改。
湿润的唇带来的柔软触感,通过舌尖软到南宫尘的心坎,他并没有多想,他只是一下不知道怎么面对有点手足无措。
南宫尘缓缓起身坐好,一脸无所适从的转移话题,:“玄儿怎么会喝酒”问完他就后悔。
青蛟转过头看着他。依然无法从他刚才呆若木鸡,现在恢复常色的脸上推测出他的内心所想。
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十两相思二两酒。
花香拌人入浮沉。
南宫尘望着这片辛夷林,自己问过玄儿:为什么要借雨留山的千年灵树,玄儿当时说:“他的心上之人喜欢辛夷花,很喜欢”
他记得玄儿第一次去节南山的时候也问过自己喜不喜。
自己当时说:“喜欢,很喜欢。”
南宫尘看着怀里的人醉的不省人事,玄儿想要什么南宫尘很清楚,他低下头吻上玄儿的双唇,
在玄儿额头、颈间唇边生涩的亲吻,摩挲,吸允。
做着玄儿刚才想对自己做而不敢做的事
身下的人却醉的不知天地。
南宫尘将他抱回卧室,华被香枕,幔帐微黄,诺大的床榻,他想起了文若邸和这床榻如出一辙。
辛夷林中慕苍看着两人缠绵缱绻,一杯酒入吼,滋味苦涩难当。
南宫尘回到辛夷林去取凝霜剑,刚才抱着玄儿,所以就把剑放在树下,一抬头看见慕苍从树后出现。
他不知道刚才的一切慕苍有没有看到
心虚道:“你?……”
慕苍睁着眼说瞎话道:“我刚来…”
南宫尘知道慕苍对玄儿的心意,不想伤他可好像又避免不了。
他开门见山的问道:“公子可知玄儿是如何修的鬼仙之身?”
慕苍拢了拢衣袖道:“我认识他时他已经除掉了黑鬼,建了这辛夷城,不过后来我听城中一个被他从冥界带回来的老者说起过”
“那年,他走火入魔。血脉尽断而亡。
血脉尽断,这四个字扎的南宫尘心停跳了一般,如伤口被人撒盐,又如被人揭开还未愈合的伤疤,生疼入骨。
慕苍没有察觉到他的痛色继续道:“七煞大凶命格,控制得宜煞为己用,处之有方则有惊天动地之功,生死相续。”
他的魂魄来到冥界,屏除杂念,潜心修炼,终修的三魂七魄归位。
“大凶大贵命格,他不修佛,也不修阿罗汉,出世而来,千辛万苦修来的鬼仙之身日日流连于街巷,听说他在冥界时回来过,遇到过你,你好像不记得他了”
南宫尘闻言本来就蒙霜的心瞬间变成了冰渣,冰冷疼痛席卷全身。
慕苍看着他面色阴郁,苦笑了一声继续道:他只好那里有邪祟作乱就去哪里,安丰城那妇人能伤的了他,无非就是他将你留下的借口。”
“他这个人,一肚子坏水,”,
这样一个人却让他鬼迷心窍。
感慨完自己的没出息后慕苍面凝重道:“日后你若伤他分毫,我定不会坐视不理”
南宫尘站起身来,目光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林海声音坚定的道:“不会”
“如此便好”慕苍留下几个字,身影兀自先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走了,他离开了辛夷城,离开了文若邸,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