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闻言有的失声笑了出来,大有同病相怜的意味,南宫乐用不争气的眼神一个个瞪过去。
众人在他威严的目光中把自己瑟缩成一个个不关我事的荷包蛋。怂。
“猖狂小儿”南宫乐终于忍不住呵斥道。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不是骂我的,南宫渊暗暗庆幸道,
庆幸之余心里突然转念想到,很多年前有人曾对他说过要替他毁掉家训石,他抬起眼皮但看来人摇摇头暗自一笑,是自己想多了。
少年颇不以为然,天塌地陷也不是我的错。
“你究竟意欲何为……”尚云杰不耐烦了
“接人……”少年语气云淡风轻,仿佛理所应当的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
“我门下弟子与你并未有过往来,何来接人之说”南宫乐捋着胡子强忍怒气,稀松的胡子又少了几根,好不心疼啊,祖上规矩石也崩坏于前,牙根隐隐作痛,简直不可原谅。
“前辈不必明知故问,我此番前来想必信凌前辈早有所料吧。
“这么多年前辈对他已然是尽心尽力了,若不是前辈长年以灵力为他续命,恐怕早就不存于世了,天命所致,前辈也无须自责。”少年的语气里赌气夹带着宽慰。
南宫尘不相信,他知道是他回来了,十七年了,他曾无数次想着他回来时的场景,如今他真的回来了,却为何不承认。
“玄儿……”南宫尘的视线笃定又深邃,似乎比百年浓烈的酒香味更为浓郁。眼睛里闪过痛楚的神色,徒增晕染出那历久弥新的伤感。
少年心里山呼海啸狂潮涌动如脱兔,早就驰骋到千里之外了,面上神色惊心动魄的的一闪,片刻便迅速的收敛起来藏好。依旧是云在青天水在瓶的毫不相干。
“啊~~~”夜央失声抱头痛苦,害怕的浑身战栗,他惊恐的看着南宫尘,泪水成线,
“师傅,这不是真的,那个梦不是真的,你告诉徒儿。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师傅,
他痛哭绝望的跪在师傅脚下,嘴里喃喃道:“师傅,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南宫尘的手沉重的抚在夜央的头上,无关凉薄的心思沉重道:“央儿…是师傅的错,一切都是师傅的错”。
南宫臣收回视线低沉和缓,从眼角滑落的泪水落在夜央的脸上。像一把无柄之刃,存尺之间动辄伤人伤己。
温热的触感烧灼着夜央的心,不甘心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死撑着不肯掉下来,师傅的一句话让他肝肠寸断,
哪怕师傅心中早以如刀割刃搅,呼吸投足间动辄见血。
他的心还是未若柳絮因风起,崩溃成一片一片,似海上浮萍,如无系之舟,由不得自己泥足深陷。
他的身体在渐渐变得透明,凡人之躯被经年噩梦的摧残折磨,却又不得不承受灵力与气血碰撞的亏损,早就支离破碎的躯体强行撑了十几年。
夜央心痛欲裂,他心疼南宫尘,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师傅,这么多年你都不曾告诉徒儿,徒儿竟是一点都不知道。”
“徒儿让师傅担惊受怕这么多年,对不起,徒儿还是撑不过去,徒儿要走了…”
“师傅不累,师傅有央儿陪着”南宫尘极力压抑同样崩溃的神智,声音听上去如寒江春水,虽然异变徒生,但也早了然于心,却没有那份陡然而失的从容。
自夜央城后,南宫尘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夜央的身上,他是累可也是他的寄托。
“师傅,不要为徒儿难过,徒儿这些年有师傅陪着,真的很开心……”夜央消失了,夜色还是这样的夜色,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改变什么。
一枚荧光流转红色缨穗的玉令掉在地上。
南宫尘笑了,笑得那样心酸。
他闭上眼睛,眼角的泪珠滑落,晶莹剔透。攥紧双手,强忍着悲痛,“央儿…是师傅的错,”声音低沉苦涩。
他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可真到了这天,早就做好的心里准备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夜央…”南宫渊的声音吼破长空。世事无常,白日里还一起谈笑风生,转眼间物是人非的悲凉。
“大师兄…”尚云杰泣不成声
“唉……”南宫乐长叹一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饶是这世上避免不了的悲欢离合,谁又能真正的做到不悲不喜,
空中少年在众人悲痛中,
慢慢伸展出左手手臂,看着夜央的一魄精元之气顺着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缓缓进入他的体内。
“是他…是他杀了师兄”平时闹在一起的弟子们个个拔出剑对他怒目而视。
“也许吧?”少年看着南宫尘掩盖不住眼底流露出的担忧,手微微伸了一下却又收了回去。
“前辈保重”
少年欲言又止,望了一眼南宫尘,而后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