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衡他……没有干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奇怪的事?应该没有。”牧溪仔细想回忆了一下,出了平时在他面前会干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幼稚举动,也没有别的了,至少范衡在他面前是这么表现的。
“小心范衡,”范源觉得他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单纯的部下,“他可是能在一夜之间不动声色地消灭我们最大的生意对手的男人。”
“两年前七星教灭族的事情是他主谋的?”虽然是炎炎夏日,牧溪却觉得寒意从脚底向上弥漫,七星教当年可是玄鸮堂最棘手的敌人,无论是从七星教自身的势力,还是从他背后的大树,都对玄鸮堂造成了巨大的威胁,可一夜之间这个组织居然在江湖上彻底销声匿迹,没有征兆,事后只有一片焦土,甚至有传言说他们是遭了天谴。
“确切的说,计划的执行者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范源盯着墙上的山水画出了神。
当时范衡跟他说要借七星教试一下自己的实力的时候,范源就觉得这臭小子可能从小被范桐的流星锤砸,把脑袋给打傻了,当他提出失败的话直接拍碎身上化尸粉的瓶子的时候,范源才发现他的侄儿不是傻了,是彻底疯了。
和他年纪相仿的公子们,玩花,玩鸟,玩风月,而范衡在玩命,而且看上去比玩风月的那帮小子玩的还要开心。
这种倾向当然要坚决杜绝,不到半个时辰,范衡就被推推搡搡地关进玄鸮堂的一级守卫大牢。
当天晚上,范衡成功越狱,第二天早上,范源在七星堂总部附近看热闹的人中找到了范衡的身影。
“二叔,好巧。”
范衡笑吟吟的跟范源打着招呼,太阳初升,血红的朝霞浮在范衡背后,却没有丝毫温暖的迹象。
范源没有见过所谓迷惑人心的妖怪,可硬要形容的话,可能就是那天早上范衡的样子吧。
“你的领口在渗血,没事吧?”范源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他逃狱的罪过了,单是除掉七星教这一个功劳,就可以让他对这个侄子刮目相看了。不过,范衡到底还是年轻,虽然已经用了很刺鼻的香料味道掩盖,可想他这样的老江湖还是可以察觉到异样的。
“大意了,”范衡抹了一把沾血的衣领,“我没什么事,只是玄鸮堂的夜枭们可有的忙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七星教的残党势必要剪除的,否则哪怕是星星之火,也可形成炎炎之势。
之后发生的事情一目了然,就算是牧溪也知道七星教的余党是怎么在暗夜中被屠杀殆尽的,因为他也是当年追杀七星教教众的夜枭之一。
“范衡他这么厉害吗?”牧溪想到了之前他跟范衡交手的时候,范衡连他的全力一击都躲不过,怎么可能在一晚上逃出机关重重的玄鸮堂大牢再去端敌人的老巢?
“牧溪,你要明白,一个人的可怕不是只靠武功。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人,”范源心一横,索性都告诉牧溪,让他以后对范衡别那么愚忠。
“你见过为了试探自己的闭气极限把石头捆在身上跳湖的吗,你见过为了了解自己对各类毒.药的耐受程度赖在妙仁医馆里把马钱子鹤顶红之类的当宵夜吃的吗,你见过为了对自己的轻功有明确认知就不知死活地从万丈深渊往下跳的吗,听说他还给思源山庄的二十四名一等部下投食不同的蒙汗药观察他们睡眠时间长短,去年还去浣柳派偷了春宵散,吃了以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那是江湖上药性最猛的春.药啊,他以后是不想当男人了吗!对了,他身边一直没有女人,这个我必须得好好问问他!”
范源恨铁不成钢的细数着范衡干过的缺德事,这还只是他知道的,背地里那笨蛋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说实话,就处理玄鸮堂和思源山庄内部事情的时候,范衡确实做得无可挑剔,可就性格来说他真的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奇葩。
“我答应了范衡公子以后会尽全力保护好他的。”牧溪郑重说道,话说他和范衡待在一起的一个月范衡从来没有类似的举动,又或者范衡有意掩饰自己。
范源突然觉得他这个部下简直就是十世好人投胎转世而来的,这还是他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得意部下吗,范衡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牧溪说的尽全力可从来不会搀一点水分的。
“小心着点范衡,他作死可能会把别人也脱下水的。”范源也不是没有管过范衡,可是拦不住,当范衡作了几次大死依然完完整整活蹦乱跳的时候,,范源就知道他可能真的管不了这个侄儿,还是他哥哥范思有先见之明,提早就放弃了。
另一边的思源山庄,范衡被范桐大姐拽着衣袖往明月楼跑,看起来是没空把可疑药丸当糖豆嗑了。
“怎么可以这样!我这是要失恋了吗?”范桐捂着脑袋趴在楼顶,被掀开一小块瓦片的楼顶地下正对着明月楼名妓醉红的房间。范桐刚刚听小满说郭袂南这几天经常去明月楼找一个叫醉红的姑娘,就坐不住了,说什么也要前言验证一下,难道自己真的比不上一个青楼女子吗?
“大姐,只是下个棋而已,说不定是纯真的男女之谊呢,”范衡蹲在旁边拍着范桐安慰道。话说这段时间他为什么总是干偷窥这种事呢?
“晚上下棋,好雅兴。”范桐将瓦片重新扣上,真当她傻的吗?
“郭袂南只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而已,大姐何必把他放在心坎上,棋局胜负已经很明显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昭然若揭了,回去吧。”范衡没兴趣在房顶上吹风,更没兴趣看他们两个上床,大姐也该醒醒了。
范桐回思源山庄后一句话也没说,整个人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她明天就要去苏州看货了,可她连行李都懒得检查,范衡说的没错,郭袂南确实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可她就是忘不了那是他在集市上对自己的莞尔一笑,可能郭公子永远都不知道那个笑容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