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交叉,撑在额头上,脑子里像是有一团麻,理不清,乱的很。
没多大会,护士去而复返,身后跟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于羡抬起头来时,小护士已经带上房门出了病房。
于羡知道这男人就是护士所说的林医生,他的主治医生
。
他站起身来,眯着眼睛打量面前这男人,不得不说,这男人长的实在是漂亮,漂亮中却不含一丝女气,剑眉星目,薄唇微抿,棱角分明的脸近乎完美。白色的工作服套在身上,透出强烈的压迫感。
那男人看了于羡一眼,冷然介绍道:“林渊。”
于羡道:“于羡。”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林渊说,“有什么要问的吗?”
于羡这一会已经平静下来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是怎么进来的?”
林渊一怔,似乎没有想到他要问这个问题,“当然是被家人送进来的。”
“不可能!”于羡矢口否认,“我又没病,他们怎么会送我进来。”
于羡努力回想,也想不出他是怎么到这的。最近几天,脑子里一直昏昏沉沉的。
林渊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墨色的眸子似一汪深谭,幽深冷冽。
于羡盯着他的眼睛,再次一字一顿非常认真道:“我没病。”
林渊道:“嗯,我知道。”
于羡面上一喜:“真的?”
“嗯。”林渊很是淡定,“所有进来的人都说自己没病。”
于羡:“……”你他妈……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他妈的!”于羡看着男人冷淡的神色,心中一阵烦躁,顺手把桌子上的花瓶一把挥在地上,玻璃花枝散了一地,他怒道:“我真的没病,为什么不相信!”
随着花瓶一声轻脆的落地声,两名小护士推门而入,神色十分慌张,“林大夫,你没事吧!”
林渊轻轻挥了挥手,淡声道:“病人情绪有些激动。”
这种情况显然在这医院里是家常便饭,两名护士见林大夫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其中一名护士转身出去,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扫把。
她快速的把玻璃碎片把扫起来,神色复杂的瞧了于羡一眼,接着两人便出去了,只是没有再把门带上,可能是怕再出什么意外。
于羡也知道自己刚才太过激动了,可突然被抓紧精神病医院里来,情绪激动才是正常反应不是吗。
他沉默在房间内踱步几圈,接着坐在床沿边上,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你觉得自己没病?”林渊发问。
“是。”于羡回答。
“那对于你父亲和大哥的死,你怎么看。”林渊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坐在床沿边的椅子上,淡声问道。
于羡身子一僵,抬头看了林渊一眼,愣了半晌,他才道:“我觉得我父亲和大哥不是死于意外。”
林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身子微微前倾,问道:“你,又为什么这样认为。”他看着于羡的眼睛,声音低沉,十分好听,“你,在怀疑什么?”
于羡薄唇紧抿,下巴绷直,并不说话。
林渊看样子也并不是等他的答案,他说,“明明警察都已经定案,是醉酒驾驶所导致的交通事故,你的家人也没有任何疑义,你为什么抓着这件事不放。”
“不,不是这样。”于羡高声辩解,“周叔开车的时候从来不会喝酒,为什么,偏偏那天会突然喝酒!”
对于林渊知道这件事,于羡并不惊讶,既然他被送进精神病医院,家人肯定把他的家庭背景都告诉医生了。
原本他不信是家里人把他送进来的,可现在联想起家里人这几天对他的担忧和各种怪异的行为,于羡忽然就信了。
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们都信,可我就是不信警察的话。父亲大哥他们一定是被人谋杀的。他们查不出来,我就自己查。”
“嗯。”林渊并没有因他的话有任何起伏,“那你又为什么要把人打成重伤,差点进了医院出不来。”
于羡陷入沉默,突然不说话了。
“因为父亲和大哥的意外死去,你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你不接受你父亲和大哥就这样死去了的真相。”林渊的声音很淡,“你沉浸在悲痛内无法自拔,你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你开始控制不住你自己。你开始出手伤人……”
于羡的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很累,很疲惫。
“别说了,我累了。”他开口打断林渊,“我想休息一会。”
“嗯。”林渊看出了他疲惫的神色,“好好休息,于先生。”林渊站起身来,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了过去。
房间内又陷入了沉寂,阴沉昏黑的天空迟迟不肯下雨,空气沉闷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于羡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出神,脑子里思考着刚才林渊的话,“父亲和大哥的死真的是意外吗?我真的是因为得了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