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郭旭想了想,笑着说,“反正送上门来的,玩玩呗?大家都是成年人,还能怎么着?”
“行吧,早知道也不应该问你。”姜梦愚吐槽了一句,忽然想起个人来,笑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前阵子我妈安排的另一个相亲对象,一见面,就问我床上技术怎么样,还要跟我先试试,再考虑要不要交往……”
话音未落,就听郭旭懒懒地笑了一声,然后说,“还有这种好事啊?介绍给我。”
姜梦愚还没说话,又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低沉沙哑的嗓音透过话筒传过来,“话说,你床上技术怎么样啊?”
“……”姜梦愚顿时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淡淡地吐出几个脏字来,“约个时间,我他妈弄死你,你就知道厉害了。”
“哈哈哈!”
“挂了。”
“哈哈哈,行吧,我继续工作了。期待你和杀马特男孩的好消息,拜!”
姜梦愚挂断电话,这才发现小孩儿给他发了两条长长的消息,足够占据一个屏幕的那种。
【姜大哥,我想去你的公司实习,因为想接近你,想离你的生活和工作更近一点。可是,我对金融行业一点儿也不懂,而且不是特别感兴趣。即使我去你们公司,也只是白白给你增添负担。对比之下,我更想去材料研究所,学习更多我喜欢的东西。我想成为一个足够优秀,能够配得上你的人,而不是只靠父母,虚有其表的二世祖。】
小孩儿的真诚和坦白,足够让人动容了。姜梦愚不自觉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的笑容,给张若尘回复了一个笑脸。
“我明白了。微笑.jpg”
出乎意料的是,消息发送出去后,小孩儿好像更加不开心了。回了个“哦”的表情包,便再也没了动静。
这让等了半天消息的姜梦愚有点心急,焦灼地盯了手机半天。半个小时后,终于妥协地发过去一个问号,“?”
小孩儿很快就回复:【怎么了姜大哥?】
还问我怎么了?姜梦愚打了几个字,嫌麻烦,索性删了,直接给张若尘拨过去电话。
“姜大哥……”
姜梦愚应了一声,道,“刚才给我打电话没看到。放心吧,你爸那儿我会跟他沟通的,不要着急。”
“嗯,我知道了。”电话那头,小孩儿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姜梦愚心头一跳,修长的手指捏紧手机,低声问,“你哭了?”
“没有,我只是……”
“怎么了?”
“姜大哥,我不想接我爸的公司!刚才,我给他打电话,我说想继续做研究,他不让我学这个,要我一毕业就去他公司上班。”
小孩儿略显压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姜梦愚感觉自己像浮在半空,被浓厚的云雾挤压得又软又绵。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说不上是好是坏,却让他有种沉溺其中的错觉。
类似这种安慰人的工作,姜梦愚不知道在公司干过多少次了。他手下的员工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各种工作和生活压力逼迫得喘不过气来,除了做一个引导者,更多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倾听者。
但张若尘带着些哽咽的语调实在让他有点儿说不上来的燥。
“姜大哥,你在听吗?”张若尘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不由得出声问了一句,“姜大哥?”
“嗯,我在听。”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从来都是胜券在握,好像从来没有困惑过。
张若尘感觉自己安心了一点,稍稍松了口气,道,“对不起,莫名其妙跟你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放心吧,我又不是女的,哭啥啊?就是跟爸爸吵架了,有点不高兴。还有……还有就是姜大哥你老是对我很冷淡,所以我刚才有点难过。”
姜梦愚问,“我对你很冷淡吗?”
“嗯。”
反思一下,好像确实。
对待陌生人或生意伙伴,或多或少他都保持着礼貌和亲和。对张若尘,却总是诸多挑剔和要求,有意地疏离他们之间的距离。
“好吧,”姜梦愚说,“那我改,可以吗?”
电话那头,小孩儿又惊又喜,语调上扬了好几分,“真的吗?”
“嗯。”
姜梦愚应了一声,又说,“下周我们公司去你们学校做校园招聘,安排了一下午的宣讲会,你要去听吗?”
“姜大哥你也来吗?”
“嗯。”
“那我去找你!”小孩儿刚吼完,又小声问,“可以吗?”
“好。”姜梦愚勾起唇,“你心情好点没有?”
“嗯呢!”
隔着手机,都能察觉到小孩儿欢呼雀跃的心情,就像有什么泡泡溢出来似的。
姜梦愚也觉得心情好了些,“小张,你爸爸其实都是为了你好,只是有时候和你的想法不一样。别再跟他吵架了,尝试着再沟通一下。”
“嗯……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我都说过好多次了,我不想去他的公司,他从来都不理解我的感受!每次我只要一跟他产生分歧,他就骂我。我什么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好像大多父母都这样,总喜欢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孩子,从不明白孩子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主观意识。
这事也说不出谁对谁错来,总有人最终要向对方妥协。
相比之下,姜伟和孟婷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父母,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教育者。当初姜梦愚说不继承家业,姜伟就让他自己去打拼,只在他需要资源的时候不遗余力提供帮助。
这才有姜梦愚的今天。
假如当年姜伟执意要他继承家里的全国连锁超市,如今姜梦愚也不会在这么大的集团担任分公司总经理职务,最多也就是个中小企业主罢了,每天都要面对严峻的市场竞争和政策挤压。
想到这儿,姜梦愚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张若尘,“有机会的话,我替你再跟他说两句。你先别着急了,啊。”
“嗯,谢谢姜大哥!”张若尘笑着说,“话说,姜大哥你晚上突然生我的气,是因为吃醋吗?”
“……”
姜梦愚突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因为他无话可说。
电话里传来小孩儿明显粗重的呼气声,“该死,我都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