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有些生气，更加开始替好友愤愤不平起来。

原来，这个李焕跟刘恺以前在一个学校读书，算是校友，后来刚毕业混金融圈的时候也一起打拼过。后来，李焕选择自立门户，自己开了一家税务咨询所，而刘恺则是继续待在投资公司。

这一次，他从台湾回到大陆，一开始是想先去顺亿北京，然后再到江苏的，结果却听刘恺跟他说，现在的顺亿北京分公司已经不归他管了。

然后刘恺又跟他说，姜梦愚是如何见利忘义，投靠到顺亿投资总公司一把手的名下后，竟然翻脸不认人，不仅不顾往日的上下级情分，甚至还把他以前的几个旧下属打发走了。不仅如此，刘恺还跟他说，这个姜梦愚也就是靠着跟上面的关系，整日溜须拍马，才有机会爬到今天的位置，实际上业务能力低下，哪里比得上刘恺之前一直提拔的另一个得力下属？

所以今天上午李焕在讲课的时候，也留意了一下坐在第一排的姜梦愚。然后他果然发现对方坐在赵怀英的身侧，两人说说笑笑，关系甚是亲近。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应该首鼠两端，不太轻易得罪人才对。李焕有点疑惑起来，为什么刚刚他对自己却是那副态度。高傲得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并不像传言描述的那样。

当然了，疑惑归疑惑，李焕还是非常看不惯这种水平低下却整天阿谀奉承的人，所以在他讲课讲到一半，进行到提问环节时，他特地提了一个关于新政策的问题，并就近把话筒递到了姜梦愚眼前。

这个问题，答得不好，丢人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时可能会触及一些政治上的敏感话题。

他不觉得一般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可以轻易答上来。李焕算准了这一点，才特地利用这次机会，想让姜梦愚下不来台。

说实话，姜梦愚在话筒递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确实有点诧异。

不过，他诧异的是，这个李焕真是个小儿科，才见面不久，就已经把自己所有的想法全都写在脸上，让他一览无遗。然后他就觉得好笑，这种幼稚的泄恨手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什么校园恩怨片。

姜梦愚笑了笑，把话筒接在手里，这才低声说道，“李老师，您说的此次税改对于高收入人群毫无优势，我也认同。但是，我想大家还是需要对这项政策做一个比较全面的解读，比如它实施的目的是什么。帮助工薪阶层的员工节税只是一部分，实际上，是为了刺激内需，稳定我国经济增速。高收入人群以及高净值人群的税务政策未来或许还有其他变化，这与税改本身并不冲突。我相信这其实也关乎了在座非常多顺亿投资员工的切实利益，所以，我认为这项政策不仅满足我国现阶段的战略目标，也在帮助很多工薪阶层的员工改善生活。您认为呢？”

“嗯……”李焕有点发愣。

他完全同意姜梦愚的看法，作为一名税务师，他在跟很多企业客户还有个人客户沟通的时候，大部分人的思想都停滞在个人利益上，很少有人能够跳出格局，结合国情去分析情况。而且，在明知这项政策对自己并无好处以后，他仍然能够客观地评价，并给予高度认可。

李焕本来只是想看他出丑，没想到却被他的回答惊讶到，许久才点点头，说道，“姜总，我和你的看法一致。这也是我接下来想和大家分享的内容，没想到全被你说完了。”

姜梦愚把话筒放在桌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接他的话。

没有得到回应，李焕倒也不觉得尴尬，讲课这么多年，该有的应变能力还是足够的。他马上转移话题，翻到下一页PPT上，开始讲自己精心准备的课程。

坐在姜梦愚旁边的是江苏分公司的一个女总监，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她招手把主持人叫过来，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嘱咐道，“不要把话筒递到第一排。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及时处理。”

主持人连忙道，“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对不起，姐。”

“行了，赶紧回去吧。一点眼力见没有。”她又嘀咕了一声，顺手把桌上的话筒递给她，让她赶紧拿下去。

一旁的姜梦愚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她是在变着法地给自己赔不是，便笑着说，“没关系，正好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女总监连忙道，“姜总，您就别开玩笑了，我们周总已经嘱咐过好几次，好不容易才让您抽空来咱们江苏分公司，让我们一定要多多向您学习。要是您这么说的话，我们几个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姜梦愚笑了笑，既然已经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便没有再多说别的。

下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

姜梦愚刚打发走几个非要请他吃晚餐的总监们，刚下电梯，正要往门口走去。早早等在一旁的李焕却连忙朝他走过来，“姜总，稍等一下。”

他说，“抱歉，能不能耽误您两分钟。”

姜梦愚停下脚步，深色的眸子里并没有什么情绪。对他而言，这个李焕不过是个路人，无论他有什么误解，或是如何，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抱歉，我没有时间。”他淡淡地回复了一句，便继续朝前面走去。

可是李焕还想追上来，再说些什么。

此时，张若尘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于是姜梦愚便直接接通电话，一双大长腿迈得飞快，很快便将李焕抛在身后。

“姜大哥！！！”

小孩儿欢呼雀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叫人心情忽然好了一些。